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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陈年靠在办公区的椅背上打了个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克俭在厕所里抽烟隐约传来的气息令他身躯一震。醒来后，他晃了晃脑袋说道：「我们或许可以拓展一下思路。」见大家目光有些诧异，又道：「我们之前给凶手画的像，向来是穿制服的成年男性，却忽略了穿校服的长相偏成熟的中学生……」
「正是！」方瑾瑜心中早有疑云，「现在的孩子发育早，高中生不理胡子的话，看上去跟成年人没什么两样。」
高放则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二中和林业高中的校服样式都和供电局的制服有点相似。」
陈年更加肯定了这个推测：「放子，你抓紧处理图像，尽量让画面清晰些。大周、瑾瑜，第二天我们分头去二中和林业高中走一趟。」陈年说完，目光坚定地扫了一眼终端屏幕。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唉，又没我啥事，我是不是能调个休了？」丁晓白打了个哈欠言道。
「谁说没你事的？」陈年说，「我叫大家赶了回来就是有新的任务……鉴定科那边有了新发现，林阳案发现场那支口红底部标识处有残缺的指纹。」
「奶奶个熊的，这可是好事儿！」周克俭笑着露出两颗不算整齐的门牙。
江晓白却像泄了气的充气娃娃：「了然了，我第二天……配合鉴定科……做指纹修复。」
高放在一旁发出啧啧声：「瞧你那有气无力的样儿……这才几天就熬不住了，年纪略微的这么虚啊……」
「你说谁虚呢……你说谁虚呢……」
「就说你啊，不服你过来呀，过来呀……」
每当这时，陈年都和往常一样，略微说声「散会」随后起身转身离去，任由两个小伙子撕来撕去。也许是觉着这样的办公区更有生气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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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见方瑾瑜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在位置上坐着，便敲了敲桌子：「瑾瑜，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真没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说……算了，没什么……」
「好吧，等你想好了，再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瑾瑜撩起长发，给了陈年一名肯定的眼神，随后温婉地笑着。四目相对，陈年忽觉有些口渴，空气中满是桔子的味道。
这时，法医师助理蔡瑶骤然闯了进来：「来来来，让一让，有人请大家吃宵夜了。」说着，把满手的包装袋往台面上一放，沉沉地地喘着气。
高放和丁晓白闻声停止掐架，饿狼一般扑了过来。
「可以啊，菜菜！」高放抄起一盒吃食笑着说，「这么会来事儿呢，比你那个小白脸师父强多了……」
丁晓白在桌子底下用脚踢高放。
四周恢复了平静。
高放心领神会，故意道：「哦，徒弟面前要面子啊！没问题，这面子哥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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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白白了他一眼：「人渣！不跟你一般见识，吃关东煮喽！」
「哎，师父，你怎么了解是关东煮啊？」蔡瑶笑着问。
「菜菜，咱可是法医啊！」丁晓白得意地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跟哪儿啊，别听他的，他就是一吃货。」高放说着打开一个餐盒，随后又补了一句，「还是属狗的。」
「人渣，懒得理你。」丁晓白也开动起来。
「哎……」蔡瑶一把夺过丁晓白手里的餐盒，「等下……领导还没吃呢……」然后转身递给陈年，像花儿一样笑着说，「陈队，你吃。」
陈年道了声「承蒙」，转手将餐盒放到了方瑾瑜面前。
空气瞬间凝结了。
周克俭、高放、丁晓白三人手里夹着、嘴上叼着，突然都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
陈年觉察出大家的异样，急忙将话锋一转：「那啥……瑶瑶啊，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过了你不用跟着加夜班的……」
「不是我要来的好吗？是钱局长说大家最近办案辛苦，让我给大家送点宵夜。」蔡瑶似笑非笑地说，「现在，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走了，不妨碍你们的正事儿了。」
蔡瑶出门前看了一眼方瑾瑜。
众人无话，默默地吃着宵夜。
好戏还在后头
四海国际大酒店。
宋德龙和陆步平也在吃宵夜。他们吃的可不是裹着淀粉的鱼丸虾丸，而是真正的海参、鲍鱼和鱼翅。
宋德龙抬起戴着劳力士的手说：「陆先生，人活一世，不能忘本，对吧……就好比我，表面上盯着锦衣玉食，其实我内心世界……空虚，空虚啊……不知道陆先生年幼时有没有过过苦日子……我曾经，三天……三天一名窝头就咸菜……那时我就想啊，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发达了，我一定要尽可能地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您没失言。」陆步平回应，「您现在完完全全做到了。」
宋德龙嘴角微动，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假笑：「在桦江，我宋某人能有这天靠的是啥？有人说是拳头，有人说是权谋……也对，也不对……我觉得，做人做事，最要靠的是一名‘信’字……你信我，我信你，大家才能一起把事儿做起来……」
「宋先生不信任我？」
「陆先生何此出言？」
「宋先生如果信得过我，为何三番五次派人跟踪我呢？」
陆步平此话一出，宋德龙心里即刻咯噔了一下，他忙抬眼扫了一眼郭奎，使了个眼色。郭奎点头，将早已随手背在身后方的信封命人接了过去。
陆步平余光中注意到宋德龙一伙的小动作，一颗悬着的心逐渐平稳了许多。接下来，陆步平变被动为主动，不等宋德龙开口，自己把这几天的行程及遭遇统统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宋德龙听完陆步平的陈述故作释然，「抱歉陆先生，手下人无礼不懂规矩，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陆步平举杯与宋德龙碰了一下：「哪里哪里，宋先生言重了……合作生意嘛，知己知彼是非得的，能理解，能理解……」
这一晚，宋德龙喝了很多，被人转攻为守的尴尬如梗在喉。酒宴过后，他对郭奎说：「此人不简单呐，如能为我所用，该有多好……」
故事还在继续
这一晚，这座城市里不眠的人还有不少。
烟雾缭绕的小屋里，一双单凤眼在电脑屏幕前忽明忽暗，手指敲击键盘的声响时强时弱，好似在配合这幽暗深邃的夜晚。
屏幕上开着一名QQ对话框。
单凤眼歪着脑袋叼着烟，两手解放出来，在屏幕前打字。
对方没有名字，而他的网名叫「夜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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