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二更】〗

说完,冬辉有些若干沮丧地道：「可是，三次人授，一次试管,这加一起最少最少四个月了，我老公他根本没有这么长的假期。他一年半赶了回来一次,一次回来两三个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听到冬辉这个理由,应笑笑了,「这就好办了。」

冬辉：「？？？」

应笑表情轻松起来：「云京三院现在就有全国最大的精子库。精子库一方面储存捐精，将捐献者的精子给无精症的患者使用，令一方面呢它也是个‘精子银行’，有需要的男性患者储存精子、上个保险。我们这里60%存精者是恶性肿瘤的患者,要化疗或者放疗，40%是高危职业的工作者，比如军人、警察、消防员。」

第一类给薛惠惠与郑峰那样的夫妻,可由于捐精志愿者的合格率低，还不到20%,同一时间一个人的精子最多用于五对夫妻，无精症的不孕患者等待时间格外长,一年都算不错的了。中国采用异地捐精，更何况还是越远越好,即便大家全都想要云京、地京两个城市的，由于好大学多、聪明人多，可根本没时间挑，抢着一名算一个。中国采取双盲政策，可，云京三院的患者们都能拿到一张表格，上面写着供精者的学历、身高等等信息,只是其实云京三院无法保证真实性，只有血型肯定正确。若是畏惧伦理问题，试管婴儿长大以后、结婚之前，夫妻双方能过来，云京三院会告诉他们「有血缘」「没有血缘」。这些严格的政策滋生了「地下捐精」，且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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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精子库的另一部分就是所谓「精子银行」了。精子银行主要针对六大类人，一是日常工作可能接触放射性的危险物质的，二是肿瘤患者，三是暂时不想生育的朝气人，四是异地夫妻，五是少精症，六是高危职业的从业者，比如军人、警察、消防员，此外，还有厨师等等接触高温的从业者。

应笑微笑着道：「准爸爸呢可以先存一些精子在精子库。你们填好申请表，拿到我们云京三院人授、试管的证明书，再直接由云京三院到精子库提取精液，很方便的。这样的话，你的老公就不需要每个月来云京三院啦！！」

「？？？」冬辉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有这个操作。

「而且，」应笑声音柔缓许多，「你们大概不了解？军人以及军人妻子人授、试管是免费的。只要结婚两年以上。」

「？？？」冬辉正如所料并不晓得。

「是啊，」应医生又笑了笑，「一次试管三万左右。军人夫妻两地分居，身披戎装保国捍疆。想通过辅助生殖要一个小宝贝的话，国家愿意给埋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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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冬辉算了算，说，「好。我老公他月底休假……到时我们过来存精。」

「嗯，」应笑点头，「值得的人未必是我，可能是别人，都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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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承蒙应医生。」

这时应笑突然好奇，问冬辉道：「嗯，雪域高原的军分区……是什么样子？」

冬辉温柔地笑了笑，掏出手提电话，打开相册，点开里面一张照片，道：「这个就是我老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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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目光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岗亭。岗亭就是普通岗亭，门开着，没有玻璃遮挡视线。镜头里边的雪粒子一颗一颗清晰可见，密密匝匝，好像一片珍珠珠帘。而漫天的风雪的当中，岗亭里面一左一右两个军人像两颗青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啦，那就祝好孕咯！」将手机还给冬辉，在转身离去的电光火石间，应笑同时转过身，一边挥手，跟这样东西国家所有的人见到冬辉这样的人的反应一样，亲切地叫，「拜拜啦，中国军嫂~！」

…………

告别冬辉，应笑要去穆济生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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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路过隔壁妇产科时，应笑竟然见到一个老熟人。

是李梦鹏。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梦鹏是一名「石女」，先天性无阴道子宫，应笑之前下基层时李梦鹏是她的患者，也是她建议对方到云京三院来动手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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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映入眼帘的李梦鹏的妈妈满脸悲怆、一身沧桑，而妇产科的主任医生则一脸遗憾以及惋惜。

应笑听见妇产科的主任医生平缓地道：「二次手术的成功率还远不如头一次，不建议做。你们或者换个方法，比如做乙状结肠阴道成形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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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鹏的妈妈则沉重地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金钱。李梦鹏动这次手术我们已经砸锅卖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妇产科的主任医生只能轻轻叹气。

应笑等了一小会儿，李梦鹏母女与医生终究结束了谈话，李梦鹏的妈妈则是步履沉重地带着女儿向电梯走。

「……」应笑踌躇了下，终于还是高声叫道，「李梦鹏！」

二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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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几步走上前去，李梦鹏的妈妈只觉着应笑眼熟，却不记起。她想了一下，终于是想起来了，惊喜地道：「应医生！！！」

「你们好啊。」应笑定了定，望向李梦鹏，问：「你们这是……？」

「哎！」李梦鹏的妈妈再次长长叹气，「那个啥腹膜阴道成形术……失败了！这才适才两个月吧，就连最小的模具都放不进去了！！！我跟她爸每天提醒她放模具、做清洁……定时定点的，结果，还是放不进去了！！！梦鹏不管多么努力，都放不进去了！！！」

李梦鹏只垂着头，盯着脚尖。

「那，」应笑望向李梦鹏，问，「你们今后啥打算呢？」

「还能有什么打算，」李梦鹏的妈妈真是恨其不争，道，「找个地方打打工呗。她老公跟她离婚了……！也不了解她这样子还能不能有老公孩子了。那还能怎的办，只有自己去打工了。自己挣钱自己攒钱，要不然谁来养活她。她的婶婶早已给她联系好了一份工作，在小酒店当保洁员。哎，要死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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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鹏则低低地道：「在云京当保洁员我觉着也挺好的……」

她的妈妈想崩溃，却忍住了，道：「那也只能这样子啦！不好也得好了！！！」

李梦鹏又不说话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几个人又聊了会儿，李梦鹏的妈妈说：「应医生，我们真的得走了。我们今天还要看望李梦鹏的婶婶呢。拜托人家照顾照顾李梦鹏。」

「好的好的，你们赶紧去，再见。」应笑连忙让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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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鹏的妈妈先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李梦鹏则坠在后头。

可，走出几步后，李梦鹏却骤然间回过头来望望应笑，而后轻快地笑了笑，招手再见，又轻快地跑向电梯。

应笑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干净、明媚，那是一名对于未来满怀期待的笑容。

应笑了解，李梦鹏并不喜欢她之前的那个丈夫，对腹膜阴道成形术也有一点点害怕恐惧。可是李梦鹏的爸爸妈妈一定要做这样东西手术，而李梦鹏又主意不大，又想做，又不想做，甚是纠结，便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了。

可是，在手术失败后，在丈夫离婚后，她应该是如释重负的。她没什么好想的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终究再也不必为了再造阴道而承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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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云京冬天。李梦鹏围了一条大红色的手织围巾。

围巾两边缀在肩后，正随着李梦鹏一跑一跑的节奏而上下翻飞，好像一对蝴蝶翅膀。

故事还在继续

她失去了性器官，即将来云京打工，不必再受阴道、丈夫甚至父母的困扰和束缚了。

在经历了极致的血与痛后，她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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