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未来（一）五更〗

三月六号是穆济生与应笑二人正式交往一周年的日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春节两人各回各家了,因此这次穆济生安排了不少活动。

前一天，他们去了一个号称「云京小华山」的地方。山路陡峭，风景秀美,中间还有很长一段需要走过一个山洞。山洞里边乌漆墨黑的，穆济生带了手电,便，两个人十指相扣,在幽暗的亮光之下小心地摸索、小心地前行,不知为何,就有了一种一辈子都会互相扶持、走过所有黑暗的感觉。

入夜后呢，穆济生定了一家五星级的高档酒店。在那儿，应笑首次尝试了浴缸play。她觉着这可真是太那样东西了,穆济生用湿漉漉的宽大手掌缓慢地滑过她的上臂，又或者是死死掐着，又有的时候，……

折腾得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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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纪念日的当天呢，应笑想要拍套照片,穆济生自然随她。

摄影师是早约好的。此前,由于知道萧七七拍过不少写真照片，应笑便向萧七七要推荐,萧七七二话不说立马甩来一名微信,说：【他他他！他！！呵呵呵呵~~~】应笑也没怀疑啥,就约了对方，结果呢,向来到了拍照当周，摄影师才给应笑发了若干服装参考，应笑一看,有点儿呆了，由于全是礼服、正装，其中摄影师极力推荐的是一套黑色长裙，深v，露背，应笑表示她穿常服随便拍拍就可以了，摄影师却严词拒绝，应笑实在没有办法，订金早已转过去了，便甚是羞耻地下单了对方要的黑色长裙，还有摄影师给穆济生推的黑色正装三件套——白衬衫、黑领带、枪驳领的黑色西装、黑色裤子，比普通西装还要正式，就差搞一件燕尾服了。穆济生对两件礼服也是有点震惊的，应笑艰难地表示说，她依然相信七七同志。

云京三月天黑得早，六点半就全然黑了。

等到开拍，应笑才发现，他们俩被萧七七坑了！这个摄影师竟然是走那种风格的！！！现在很流行的「欲」的风格！

穆济生带应笑到了摄影师的指定地点。是云京的最大内海，摄影师叫两个人站在桥上、背靠栏杆——古色古香的白色栏杆，他们身后方是一片海，而两边，则是云京的霓虹闪烁、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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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摄影师叫穆济生一手紧搂应笑的腰，一手抚住应笑的后颈，同一时间大拇指轻轻摩挲女友光滑的侧颈，他还要求他们两人一名仰望、一名俯视，眼睛只隔十几厘米，而且，要「充满对对方的渴望」。而应笑笔直柔顺的黑长发则垂下来，经过后颈上的手，轻扫后腰上的手。

「拇指摩挲脖子上的动脉！」摄影师喊，「了解动脉在哪儿吗？不了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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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轻轻叹气，说：「我知道。」

「……啊？」

「我了解。」说完，他就准确地找到了应笑脖子的主动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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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了解是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有这样的风景，穿着深v露背的黑色礼服，被穆济生搂着腰，又被穆济生抚着颈子，四目相望，同时还是摄影师在注视着、拍摄着，应笑心跳突然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这样真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张照片拍摄完毕，摄影师又指挥了。他叫应笑微扬起脸颊，闭上目光，而穆济生则垂着眼睑，望着对方，犹如想吻对方眉心。

到第三张更过分了。他叫应笑再扬高一点，同一时间反手揽住对方的肩，而穆济生则马上吻上对方尖尖的下巴。

第四张是即将接吻。穆济生的睫毛垂着，两个人的四片嘴唇距离只有两三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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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看见他们这样拍照，都捂住嘴，看个不停。

应笑：「……」更羞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第五张呢，摄影师叫穆济生从应笑身后方搂住应笑，应笑作势向一边看，好像在看什么风景，露出脖子，而穆济生要目光里面只有女友白花花的脖子，低下头，垂着目光，偷偷地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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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张是两个人并排靠着白色栏杆。然而二人无心风景，都侧着脸，互相望着对方，眼里只有对方。

第七张则是两人相拥。男人一手搂着女人的腰，一手揽着女人的肩，略微地吻她的头发，而女人呢，侧脸靠着男人的胸膛，听着男人的心跳，同一时间，用一只手略微抚摸对方另一侧的结实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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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张……第九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拍完，应笑的脸火烧火燎的，穆济生也是一脸「终究结束了」的表情。

应笑想：萧七七这样东西家伙，真能恶整人——他明明与穆济生两个都是正经人！

可吐槽归吐槽，当摄影师给应笑展示相机里的原始相片时，应笑还是有点惊呆了。

相片里，他们两个人的动作、眼神全都是对对方的爱，当然，还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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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看看，」摄影师叼着烟，同时翻一边对应笑说，「效果多好。说实在的，可能是我这几年拍得最好的一套了。你们两个长得好，更何况，目光里面真的有很深的爱情。」

「……嗯。」

「不光是喜欢。」摄影机一副很懂的样子，「还有欣赏、崇拜、迷恋……总之，荷尔蒙的碰撞。」

应笑其实不是很懂，就只说：「我现在也觉着特别漂亮了。」

云京三月还有些冷。说话间，穆济生就轻轻地将西装外套披在了应笑身上。

…………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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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片，二人去了一家高档法餐厅。

高档法餐厅里的客人大多穿着格外正式，因此，两个人的礼服此刻也不显得甚是突兀。

台面上立着一个烛台，还有一支玫瑰。小提琴的嗓音悠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龙虾好吃，奶冻里的海胆也很好吃。可有道goat cheese实实在在不怎的样。

两人喝了红葡萄酒，之后，穆济生又叫了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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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在上车前，穆济生问，「我的房子装修好了。你要不要也看一看？」

「啊？」

应笑了解穆济生两年之前买了房子，可房子刚刚下来。房子早已是精装修，穆济生只动了动柜子等的材料、颜色。

不过，穆济生在这天入夜后骤然提起这套房子，应笑还是挺惊讶的。不过她依然是颔首，说：「好呀！去看一看嘛！」她也有些好奇。

便穆济生给了代驾另外一名终点地址。代驾颔首，开了车门，放下手刹，拧动钥匙，换挡、启车。

应笑发现，这专业代驾开车技术竟然还没穆济生好……启动时「唰」地一下，停车时则「哐」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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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的新家距离云京三院非常近。他毕竟是新生儿科的医生，将来当了三线医生也经常要半夜赶到云京三院会诊、治病，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室内号是1202。

故事还在继续

户型是很普通的三室两厅。比穆济生美国时的single family house小多了。

一进客厅，应笑就笑了。

靠着窗的大餐桌上摆着一名定制蛋糕。蛋糕后面落地窗外是云京的灿烂夜景，而桌子上还同一时间摆着一束花——不是红玫瑰，是向日葵，配着香槟玫瑰、桔梗和尤加利叶。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物和一张薄薄的卡片。同时，桌子四周撒着花瓣，桌上立着一个「happy 1st anniversary」的小牌子。

「原来是搞这一出呢！」应笑开开心心地跑过去，打开礼物，又打开卡片，上面字迹甚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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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

一周年快乐。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可经历了许多许多。你摆脱了诉讼、成功地升职，我创造了中国最小早产儿的救治记录。我们一起见过了许多患者的故事，邓银河的、薛惠惠的、林春的、吴天桥的、赵荣的……或悲或欢，我们总能心意相通、互相安慰，也互相支持。我不是个十分喜欢大起大落的人，我觉得，就这样，一起行走、一起见证，一起感受，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很好。

穆】

应笑这时还没意识到今天入夜后会发生啥，她高开心兴的，又拆了礼物。

穆济生也不着急，只问应笑：「再看一看所有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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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应笑放下手里东西。

几个房间都很简洁。与传统的布置不同，在这套房子里，三室中的其中两室都被打造成了书房，有着一模一样的面积，一模一样的朝向，一模一样的书架和一模一样的书桌。

应笑了解其中一间大概是她自己的，突然之间有些不安。

穆济生道：「我们两个都比较忙。你要写论文，我也要。一人一间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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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应笑手指都有点发麻了，无意义地道，「哦哦哦……」

最后，穆济生低下头，望着应笑，问，「再看看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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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应笑点点头：「嗯。」

卧室格外大，朝向正南。阳光不会差，也不会太早就进来。

室内正中是张大床。king size的，实木的，木头颜色深红深红，床头上面刻着有些很好看的几何线条。

而后应笑突然发现，床一侧的床头柜上摆着几个金属相框，而里面呢，全部都是她自己！！！

有下基层的第一天在富东村拍的照片，有在日料店拍的照片，有在「雨屋」拍的照片，有在星球灯旁拍的照片，还有在长白山上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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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青春，都在笑。

应笑说：「穆济生……？」

穆济生也转头看看：「可能是被美国同事影响着了。床头柜摆家人照片。」

应笑轻轻念叨：「家人……」

已经是家人了吗？

「笑笑，」穆济生又说，「我带来了我的相册。你要看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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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穆济生唇角撩撩，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几本相册来。

穆济生的相册应笑自然是感兴趣的，应笑赶紧说：「我要看我要看！！！」穆济生看过她的，她却还没看过穆济生的。

应笑发现，穆济生这个孩子从小就帅……

只是，每张照片的里面，他都是一名人，偶尔跟妈妈或者爸爸或者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又偶尔跟几个朋友，其中，他初中的同桌、高中的同桌、本科的室友，应笑都是见过的，都是学霸，其中初中同桌在做ai，高中同桌在搞金融，反正都比穆济生富。再后面是穆济生在美国的时候，照片不多，也基本是一名人，有时候在北美，有时候在南美，有时候在欧洲，有时候在非洲，有时候在……还有在南极的。

可是呢，倒数第二本相册并没摆完，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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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想：怎的还没摆完，就换了一本？

颇有些奇怪，应笑抽出最后一本。

最后一本的封面与前面那些明显不同。前面都是深灰色的，只有最后一本相册封面有些鲜艳，是一棵树。

而里面呢，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各种合影。

数量其实并不多。但每一张，穆济生的旁边都有一名开心的女孩儿。

「对，我换了一本。」穆济生承认了，「总觉着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新的起点。我是指，一年之前的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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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济生……」

「笑笑。」穆济生从西裤口袋拿出一个小的盒子，垂着睫毛望了望它，又抬起目光盯着应笑，问，「我们结婚吧，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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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应笑觉得脑子有点晕。

穆济生打开盒子，一抻裤子，半跪下来，而后有些揶揄地看着应笑，反手拿着戒指盒，摇了摇、晃了晃，逗猫似的。

里面，一枚钻石正闪着光，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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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应笑爬上king size的大床，也跪坐下来，说，「别跪别跪！我消受不起！」

穆济生看看她，问：「笑笑，你不开心么？」

「高兴啊！」为了证明自己开心，应笑捂着心脏位置，用语言表达着自己的开心，「真的，穆济生，特别开心！我兴奋得都窦性心动过速了！兴奋得都窦性心动过缓了！兴奋得都窦性心律不齐了！激动得都窦性静止了！激动得都房性二联律了！兴奋得都房性三联律了！兴奋得都室性二联律了！激动得都室性三联律了！兴奋得都p波逆行了！兴奋得都室早了！激动得都室速了！激动得都房扑了！兴奋得都房颤了！兴奋得都窒扑了！激动得都室颤了！兴奋得都要抢救了！！！」

穆济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过了会儿，他问：「怎的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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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笑也不太确定，问，「亲亲？」

穆济生半蹲着，一手搭在膝盖上面，微微笑着：「那来吧。」

于是应笑从大床上探出来了半个身子，两个爪子爬着爬的，爬到了半蹲着的穆济生的面前。两个人的姿势有些别扭，不过他们还是温柔地接吻。

吻着吻着，穆济生将应笑从床上拖下来，将人按在自家新房的地毯上，一边亲吻，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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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得比较繁琐，此刻也不得其法。他们同时疯狂地亲吻，一边撕扯着彼此的衣服。最后，应笑裙子团在腰间，穆济生扯了两把，没扯得下来，应笑反倒在地毯上被穆济生给拖下去了十几厘米。而穆济生就不管了。此时，他的西装刚被脱掉，衬衫扣子刚刚解开，深色领带松松垮垮的。

应笑觉着，男人就是男人……这样东西房子刚装修好，床头柜里竟然就有那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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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之后，两个人在地毯上面抱着、躺着。

穆济生问：「你究竟答没答应？」

应笑懒懒地，欠手欠脚地，贪恋着穆济生肌肤的触感：「当然答应了，不过……」

「可什么？」

应笑踌躇了一下，有些忧心，有些害怕，只盯着对方喉结，说：「可最近，见到赵鹤、唐果、赵荣她们……我有若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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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穆济生，」应笑终于鼓起勇气，望着穆济生的目光，道，「我不确定我一定会生小孩子养小孩子。」

穆济生静静地听应笑说。

「我想，」应笑说，「如果某天我选择了生小宝宝，那一定是非常清醒的心中决定。我知道我想要啥东西、了解我想过什么生活，并且愿意为此承担后果，包括金钱的付出、时间的付出，等等等等。我不希望稀里糊涂的。但是现在，我还看不到这样东西‘理由’。当然，人的想法可能变化，兴许有天，这个理由会到来，但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还可能，反面理由反而来了。所以，我没法承诺我会生育。可是……我了解你喜欢小孩。特别喜欢。」

说到这儿，应笑眼圈都有点红了：「我也是最近才决定的。以前，我好像也稀里糊涂的。穆济生，我能为你做任何事，除了为你生个小孩。我必须对孩子负责。同一时间也对自己负责。所以，若是你不接受，你可以收回去刚才的求婚。我们能继续恋爱，直到我确定了会生小孩……或者直到我确定了不会。理所当然，你也能选择分手，不再耽误宝贵的时间。」

穆济生愣了愣，而后笑了，一边抹应笑的眼泪，同时说：「你难过什么，这是你的正当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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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的会，听到穆济生这句话，应笑反而哭得厉害了。

穆济生又说：「我是喜欢小孩子，但我最爱你。笑笑你是自由的人，风险也全是你一个人的，我怎的可能强迫你。」顿了顿，穆济生说，「这样也好。我是说，没有小孩也很好，我有不少很多患者宝宝，各式各样的，更何况，所有宝宝都可可爱爱的，我们两个也不需要经历可怕的terrible 2了，两岁孩子很恐怖的。」

应笑还是挺难过的，她问：「穆济生，你是真心的吗？」

「理所当然。」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别犯懒了。起来。我们看看哪天见父母，还有哪天领证。」

应笑心里温温暖暖的。

她想，穆济生，自己究竟是啥福气，他怎么就这么好呢？他那么喜欢小孩子，怎的就答应了自己这么「过分」的要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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