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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骁很信任周朔，他们一起开了分店，分店专门给周朔打理，杨骁不会过问任何事情和账目。两年后，分店的生意逐渐超过主店，周朔修车的技术在那个城市成了招牌，不管豪车还是三轮车，全往他店里一摆，把有金钱人哄开心了，不论资源还是人脉，修车费有，小费也有，那全是周朔自己赚赶了回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朔这两年忙得没日没夜，却还是住在原来的出租屋里，他深更半夜回到室内里，称不上家。周朔晚饭没吃，这会儿饿得腿软，可他懒得动，往床上一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顾清渠每次都回，即便是同样的祝福和问候，但不像群发，这样周朔心里有微妙的舒畅感觉。
前一天中秋，周朔给顾清渠发了一条问候短信，他这几年向来披着马甲跟顾清渠产生了某种千里之外的陌生联系，好像多有情趣似的，哪怕对方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名陌生人。
这次却没有回复了，周朔等了一天，他没等到信息。
周朔睡得头昏脑涨，他被电话铃惊醒，猛地从床上窜起，拿起手提电话一看，是杨骁来电。杨骁说董渊赶了回来了，一起去酒吧玩儿，周朔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得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太闷了。
泡吧这个事情，难说会离什么大谱，董渊依旧孤身一人，杨骁身后方跟着自己的老婆，嫂子不是不放心老公，她自己就想找乐子。
董渊不想去普通酒吧，说没意思，正好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家gay，董渊说想去那儿喝酒，周朔随便，杨骁的脸青白交替，倒是嫂子跃跃欲试，拍手叫好。
都是来凑热闹的！
周朔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他心里想着呼吸新鲜空气，可是空气太呛人了，还不如在被窝里睡觉。
董渊开了一罐啤酒给周朔，「周朔，你这几年赚钱了吧，我听杨骁说你混得不错啊。」
周朔言简意赅，「还行，过得去，饿不死。」
「狗屁！」董渊骂，「跟我装啥深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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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失笑：「没装，我刚睡醒，脑子不清楚。」
董渊又问：「你现在住哪儿？」
「租的房子，老小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得，那我晚上找个酒店睡一觉了，」董渊那啤酒当水喝，「本来还想去你那儿凑一晚省金钱。周朔，你这过得啥日子，装可怜给谁看呢？」
杨骁给周朔出头，「省个屁，你钱多得没地方花了还省啊？老董，你还好意思说周朔，不要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嫂子附和，对，不要脸！
董渊不搭理他俩，「周朔，现在房地产市场全是金子，你怎么不买几套房子啊，自己住也好，钱生金钱也罢，你如今抱着现金不下蛋了，全让银行拿去花了！」
周朔也想买房子，胆房子首先是个家，他要把家安在哪儿呢？
「是不是钱不够？」董渊问，「金钱不够我给你，别到最后给自己弄得流离失所了。」
不是。周朔有金钱，这几年光他自己挣的，之前周国盛给的，还有顾清渠送的，加起来七七八八，他是个大款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朔总能把一件事往顾清渠的身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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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送顾清渠上了飞机，半个月后，张律师找上周朔，说是顾清渠把周国盛给他的那笔遗产进行了转让，转给周朔，手续早已办好了，金钱第二天到账。
周朔想骂都找不到人！
「再说吧，我想想。」周朔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董渊心里门清，他揶揄又感慨：「痴情种啊。」
杨骁贱嗖嗖地闻董渊，这小子痴情谁？这两年也给他介绍过人，但周朔油盐不进，总是没空。自己人了解他喜欢男人，外面的人以为他要出家，六根及其清净。
董渊贱嗖嗖地一瞟目光，说不了解。
周朔没完没了地喝酒，董渊和杨骁轮番灌，啤酒地劲儿也大，周朔喝多了，起身去厕所。
厕所里的味道很复杂，消毒水混着各类香水的气味直冲周朔的胃部，他觉得恶心，来不及冲进隔间，直接找了个垃圾桶吐。
脑袋越吐越疼，周朔站不住，弯着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被人稳住了。
「小心。」
这个嗓音很好听，温润且清新，周朔循声看去，他看见一名男孩，面目白净，打扮简单，很清爽。
「清渠……」周朔喃喃低语，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重影，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可是举手投足间的感觉太像了，周朔带着先入为主的想法，再加上酒后认知障碍，他把自己的底线抹去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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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那人问。
周朔重复着顾清渠的名字，他麻痹了自己的感知，喝醉了，一脑袋倒在那人身上。周朔块头大，男孩没料到有这么一下，他差点没接住周朔，往后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
男孩问：「你家住哪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朔没回答。
来这种地方，谁和谁勾搭上了，最后去哪儿，全是心知肚明的走向，男孩思忖片刻，笑了笑：「那去酒店？」
周朔点头了。
杨骁盯着那二位转身离去的背影有点担忧，「老董，这没事吧？」
董渊继续喝酒，老神在在，「没事，他自己能解决。」
男孩姓俞，酒店前台登记的名字，他不了解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把周朔往五星级酒店带。周朔还晕着，进了室内，小俞相当主动，直入主体。
「洗个澡吗？」小俞问。
周朔说好。
其实浴室能比床刺激，周朔站在水幕下，脑子里想的全是顾清渠，他手里抱着人，以为他就是顾清渠。
直到临门一脚前，小俞娇欲无比地轻喘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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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周朔犹如被套着麻袋兜头打了一棍子，他瞬间清醒，鸡皮疙瘩即刻从头顶竖到脚后跟。周朔手下不留情，是下意识的动作，他直接把人推倒在地。
「你谁啊？！」周朔质问。
小俞欲哭无泪，「你把我带过来的。」
周朔来不及擦干身体，他抱起自己的衣服推门而出，压根不管身后方的牛鬼蛇神。
直到逃回了出租屋，周朔才慢慢冷静下来，他的生理反应还没来得及消下去，酒倒是清醒了不少。
差一点啊——
周朔心有余悸，他略显狼狈的迈入浴室洗了澡，进出半个小时，速战速决地给自己解决了生理需求。
三更半夜，周朔胃疼，他疼得睡不着觉，放在床头的手提电话亮了，是垃圾短信。
周朔百感交集，他踌躇片刻，编辑了一条短信，收件人是顾清渠。
——好险啊，差点犯错误。
甚是钟后，周朔的困意上来了，扔了手机要睡觉，顾清渠的信息来了，这回身法倒是快。
——什么错误？
周朔想了想，不算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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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轨啊。
——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很喜欢一个人，可是他不在我旁边，时间久了就魔障，我跟自己较劲，憋得慌，看谁都觉着像他，酒一喝就更迷糊。还好收住了，你说我要跟他坦白吗？
周朔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你想瞒着他吗？
——不知道啊，我怕他生气。
——你们之间有秘密吗？
——没有。
——那就告诉他吧，不算大事，他不会生气的。
——好。
——嗯，早点睡，还有中秋快乐。
周朔端着手机笑得心满意足，他喃喃呓语，反应可真够慢的。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周朔把他当成生活的插曲，但插曲能激发灵感。等周朔的酒精脑彻底清醒后，他又有了新想法——在外飘荡够了，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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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荷口在时代潮流中变化巨大，原本的小镇因规划发展跟周边城市合并，它保留原名，升级为荷口市，之后政府人才引进、实业开发、房价飙升，短短几年时间。荷口市的经济变化翻天覆地，前景一片光明。
顾清渠就在这样东西时候回来了，他在机场的到达大厅迷茫很久，总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顾清渠这两年走了很多城市，中间在国外呆了一年，人情世故、沿途风景，或冷或暖他都经历了一遍。如今回来，顾清渠头顶工作的名字，他不敢承认，一大部分是由于思念。
思念着一名人。
顾清渠手机想了，备注老黄，「喂。」
「喂，顾总，」老黄嗓门巨大，八里地都能听见响声，「你到了吧，我给你弄了辆车，我朋友的，这段时间你先开，停在机场出口的停车场，车牌号我等会儿发给你啊。」
顾清渠说好。
老黄继续嚷嚷，「酒店我也给你订好了，待会儿一起把位置发给你，你找得到路吧？」
「有导航，找得到。」
「行！还有啊，后天开标别忘了，投标价格你再琢磨琢磨，能中标最好，中不了拉倒——欸你真不需要我过来？」
「不用，」顾清渠说：「我……我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你打理，不用管我。」
老黄作为顾清渠合伙人，操着老妈子的心，他问顾清渠待在那儿干嘛，顾清渠没回，直接挂了电话。
顾清渠车技一般，主要不认识路，导航显示到酒店四十分钟的路程，他愣是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等酒店登记、进入房间，打开行李，已经是入夜后了，顾清渠挺倒霉的，寒冬腊月，房间的空调坏了。
酒店经理的腰没直起来过，他跟顾清渠道歉，又安排人修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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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顾清渠态度十分随和，「你们给我换个室内吧。」
经理讪笑：「最近旅游旺季，酒店房间都满了。」
顾清渠都无语了，「今晚能修好吗？」
经理说能，顾清渠只能等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等，盯着窗外璀璨又繁忙的万家灯火陷入沉默——来是来了，该往哪儿走？仅仅是追忆往昔吗？
顾清渠叹气，手提电话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顾先生你好。」
「你好，请问哪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是房产中介的，您在我们这儿挂了一套房子，有客人看中了，您看你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顾清渠一愣：「这么快？」
「最近行情就这样，更何况你还是学区房，价格也不高，理所当然快了！」
顾清渠想了想，说：「第二天下午吧，明天下午我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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