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闲言碎语〗

大学没毕业，你怎么登上福布斯了 · 与天竞自由

七月底的京南，像个巨大的蒸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渊下出租车的时候，热浪裹挟着路边垃圾桶酸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京南典型的老破小小区，外墙斑驳，看起来就有些老旧。

半个多月，林渊头一次回家，由于录取通知书到了。

刚走进那条狭窄的巷子，几个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的大妈，眼神立马就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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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不是老林家的二小子吗？」

「哟，赶了回来了？前两天刘洋那妈在菜场还说呢，说他在外面搞网络诈骗，警察都上门了。」

「啧啧啧，盯着挺老实的孩子，怎的不学好呢。」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赶了回来了，指不定是取保候审呢。」

嗓音不大，可是刚好能钻进耳朵里。

那种眼神，带着两分好奇，三分鄙夷，还有四分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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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脚步顿都没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穿过人群上了楼。

对于重生过一次的他来说，这些邻居的闲言碎语除了聒噪，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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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推开家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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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看就是家里没开空调，为了省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父亲林国栋今天休息，没上班，此时正抽着烟。

茶几上，放着那个显眼的红色EMS信封。

发现林渊进来，两人眼神齐齐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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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回来了。」林渊语气平静。

「你还了解回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国栋把烟头凶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压抑着怒火，「你到底在外面干嘛？是不是不学好？整天不回家，你看看你，还有个人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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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渊啊……」母亲开口，「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外面到底干嘛了？咱们家即便穷，但这脏金钱咱们不能碰啊！要是真犯了事，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咱们去自首行不行？」

盯着父母那张惶恐不安的脸，林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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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他们对互联网的理解约等于诈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渊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走到茶几旁，捡起那张录取通知书。

「金南财经大学，二本，会记专业。」

「考上大学是好事，但这一码归一码。」林国栋盯着林渊，「刘洋说你搞诈骗，你这两天到底在干什么？不说清楚，这大学你也别去上了！」

林渊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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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他拉开背包拉链，掏出那本崭新的营业执照，还有税务登记证，最后拿出了那样东西厚厚的信封。

「哗啦。」

两万块钱，倒在茶几上。

「爸，妈，看清楚。这是营业执照，上面有国徽，有工商局的红章。【京南LY网络科技有限企业】，我是法人，这是正规合法的企业。」

林渊指着执照，语气冷静，「这两万块，是企业第一个月的盈利。我都交过税了，每一分金钱都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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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捡起执照，他看不懂那些经营范围，但他认得那个国徽。

老一辈人无比相信这个。

只要带着官方的东西，他们就认为一定是合法，合规，有权威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真……真的？」老妈盯着那一堆钱，手都不敢伸，眼神里全是惊恐，「一个月能赚两万？小渊，你别骗妈，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金钱？咱厂长一个月才多少金钱啊？」

在他们的认知里，钱难赚，屎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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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月两万，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不相信儿子有这样东西本事，更愿意相信这是儿子为了安抚他们编的谎。

「就是给商家做软件，类似于……给宝淘店做个计算器。」林渊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现在做这个的人少，所以赚钱。以后做的人多了，就没这么多了。」

林国栋沉默了许久，放回执照，又望了望钱。

并没有林渊预想中的欣喜若狂。

相反，林国栋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盯着儿子：「小渊，爸不懂你们那些高科技。这钱……爸替你存着。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这金钱还得退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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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心里一阵苦涩。

这就是代沟，也是现实。

故事还在继续

信任的建立不是电光火石间的，穷人的穷不仅仅是在金金钱上。

更残酷的是思想。

由于穷，故而不敢，由于穷所以固执，由于穷所以偏执。

是全方面的阉割，比任何毒药都要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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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我不拿走。」

林渊望了望在这样东西闷热天气里满头大汗的父母，又看了一眼他们卧室的方向。

「爸，妈，这金钱你们拿着。明天去给你们那屋装个空调。」

「装什么空调！」老妈下意识地反对，「我和你爸心静自然凉，这钱得留着给你交学费！」

「我有金钱交学费，以后学费生活费我会自己出的，放心吧。」

林渊打断了母亲，指了指自己的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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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事。」林渊环视了一圈这样东西逼仄的房子，「以后我就不赶了回来住了。」

「企业在紫金科创那边，事情多，我在那边租了房子。而且马上开学了，学校也在那边。」

林渊顿了顿：「悦悦也大了，读初中了大姑娘家和我挤在一起太不方便了。」

林国栋愣了一下「你不赶了回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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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赶了回来看看。」林渊站起身，给父亲倒了杯水，「爸，我了解你们忧心。但儿子长大了，有些路得我自己走。现在的房子太小了，我还买不起大房子接你们出去，只能先委屈你们这样凑合一下。」

林国栋看着面前这样东西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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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样东西曾经只会伸手要生活费的孩子，突然拿回来两万块金钱，还要给家里装空调，甚至主动把房间让给妹妹。

这种变化太大，大到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行了，我也没吃饭，妈，给弄碗面条吧。」林渊打破了沉默，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吃完面，林渊没在家里待太久，因为还有事情。

临走时，林渊偷偷给妹妹林悦塞了一千块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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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看到这么多金钱吓了一跳，面前的这个哥哥怎的越看越陌生。

可也没多想，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只要人好好的，怎的都好。

走出小区的时候，早已是下午两点。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有些破旧的居民楼。

他了解，父母今晚肯定睡不着，肯定还会对着那两万块钱和营业执照研究半宿，甚至可能会偷偷去咨询别人这执照是不是真的。

但他不在乎，生活总会一点点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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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转身离去老小区，林渊直奔最近的电信营业厅。

「办业务。」

「先生，你需要办理啥业务呢？」

「我需要加装一条高速企业专线，必须保证稳定。」

营业员一听是个大客户，不敢怠慢，立刻在终端上查询了一下随后汇报给了客户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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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营业员的权限不够。

花了半个多小时，签了一堆合同，终于办妥。

一年48000和抢劫一样。

随着用户量破境5000，原来的民用宽带到了晚上高峰期已经开始严重丢包。

林渊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见王斯聪说他一名月网费30万看来还真不是吹的。

那是产品的核心架构，绝对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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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林渊看了看手机短信。

余额：52,8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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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拿回家的两万，加上这里的四万八，再加上之前七七八八的开销。

原本看着挺鼓的钱包，瞬间又瘪了下去。

立刻还要去在订购一台服务器，又要好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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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特么不经花啊。」林渊自嘲地笑了笑。

本来还想着这笔钱能改善一下生活，结果转了一圈，又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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