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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宋明又震惊了〗
金南区招商局，局长办公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明正拿着钢笔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着字，手边的红色座机骤然响了。
他扫了一眼号码，眉头微微一挑。税务局一把手，赵启龙。
「喂，赵局，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宋明语气热络，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老宋啊，说话方便吗？」
没有以往的寒暄，宋明感觉不太对劲，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招手示意刚进来的秘书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方便，就我自己。怎么了？」
「LY科技这家公司，你了解吗？」
更何况他力保这家企业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根本就不是啥秘密。可是对面的赵启龙这么问他，明显话里有话。
听到这几个字，宋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在体制内混，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
「是有这么回事。」宋明的声音四平八稳，脑子却在飞速旋转，「大学生创业标杆嘛，区里重点关注的项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老赵意味深长的嗓音：「老宋，你对这家公司，真的了解吗？」
「嗨，我就是负责招商引资，具体的经营我又不参与。这家公司如果有问题，该查查，该罚罚，一切按照规定严格执行。」宋明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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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典型的官场官话。因为能在官场上混的人，都是人精。对方明显带着善意。如果真的想搞他，那根本就不会给他打电话。
而电话里肯定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的，所以，必须态度要坚决！不管 LY 科技公司到底有啥样的问题。但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自己非得切割干净。
「不是违规那么简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赵启龙的嗓音压低了几分，「刚才局里的风控系统报警了。这家企业，七月份营收十几万，八月份几十万，九月份四百多万。」
「这样东西我了解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你知不了解，就在前一天，他们申报的十月份营收，是四千九百五十万？」
轰！
瞬间，宋明整个人麻了。
四千九百五十万？
一个月？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他妈是印钞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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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宋明反应过来，老赵继续补刀：「即便这笔钱的来源是阿里企业直接打给他们，但是这样东西账目实在是太异常了。我们的风控在后台已经响起警报了。」
「洗钱、诈骗、非法集资……我不说你也懂。早已成立了专案组，准备进驻审计了。」
说到这，老赵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毕竟是多年的老交情：「故而按照程序，现在开始启动调查。我听说这家企业是由你一手负责的，也不了解是不是真的？就打电话来问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他们是主动来申请的，我就是批准了他们的申请。不存在一手负责这一说。」宋明态度坚定，即刻秒懂，对方是来递话的。
「那就好我了解了。」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宋明拿着话筒，僵在半空中，脸色煞白。
对方的意思格外明显。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先给你打个招呼。如果你真的屁股没擦干净，现在赶紧去擦。
这也是人抬人的一种方法，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将近五千万！
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难道真的是在帮啥境外势力洗黑钱？还是搞了什么庞氏骗局？
若是真是这样，别说政绩了，他宋明搞不好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宋明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刚想拨出去，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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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能用自己的手提电话。现在这情况，万一早已被监听了呢？
宋明猛地站起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快步步出了办公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局长，下午的会……」秘书迎上来。
「推了！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宋明头也不回，开着车直奔三公里外的一名老旧小区门外。
那里有一名IC卡公用电话亭。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宋明特意左右望了望没人，才颤抖着插进那张IC卡。
拨号。
……
金南财经大学，阶梯教室。
《宏观经济学》的老教授此时正讲台上唾沫横飞。
林渊坐在最后一排，昏昏欲睡，太催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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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手提电话震动。
陌生号码，金南本地的座机。林渊没理，按了拒接。
立刻，又震。
拒接。
再震。
林渊眉头皱了起来。事可三，就算是骚扰电话，也不会一直去打，更何况了解他这样东西号码的人并不多。
他猫着腰，从后门溜出了教室，接起电话。
「喂？哪位？」
「你在哪？」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点急促。
林渊愣了一下。这嗓音太熟了，虽然变了调，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宋…」
「闭嘴！别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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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语气焦急：「你了解我是谁就可以了，你现在在哪里？」
林渊心里一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事了。
自己平时私下里都是喊宋哥的，而现在连名字都不让叫。这个地方面绝对有大问题。
「我在学校。」林渊的嗓音冷静了下来。
「静心茶楼半小时后到，二楼听雨轩包厢。一名人来，别开车，别让人看见。」
「啪。」电话挂断了。
林渊盯着手提电话屏幕，整个人都懵了。他努力地回想，好像自己也没干嘛呀。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歪。
难道是自己和双胞胎的事被查到了？那也不对啊，都是现金啊。就算查到了，也不至于宋明这个语气吧？
半小时后，静心茶楼。
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壶茶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宋明坐在阴影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三个烟头。他的脸色很难看。
由于虽然自己多方面调查过林渊的企业，但是如果林渊真的是一名精心包装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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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么也是理论上有可能成立的，最关键是自己那天在局里下了军令状。这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宋明不敢赌，哪怕一辈子没有上升的可能，那也好过进去踩缝纫机。若是真的收了一大笔钱也就算了。
关键自己真的也没有由于对方送礼，因为对方的关系，搞权金钱交易。
他是真的看好林渊的企业，看好林渊的项目。
平时这样东西小老弟送的那点东西也不能对他造成啥干扰，毕竟价值不大，而且也没人知道。
唯一的输送就是施工的工地，可是也做了风险隔离，无论从手续还是各个方面来查。都不可能查到自己头上。
林渊没来的这段时间，宋明是左思右想，越想越怕。
人往往就是这样，面对既定的结果，那也就无所谓了。但是对于未知，所有人都会不淡定，会恐惧。
就好比你了解你会死刑，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死就死了。
可是结果没下来之前，你有活的希望，这段时间是最煎熬的。也是最容易崩溃的时候。
此时的宋明就处在这个阶段。
门推开，林渊走了进来，神色如常。
「坐。」宋明没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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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渊坐下，刚想去拿茶壶。
「别动！」
宋明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渊的目光。「林渊，你跟我交个底。现在说出来还有补救的可能，晚了就来不及了。」
典型的恐吓诈骗。因为宋明根本就不了解，林渊到底有没有啥秘密瞒着他。
林渊则是整个人愣住了：「宋哥，我真不了解你在说啥，我没干什么呀？」
宋明看到林渊的反应，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到底是真是假。
他继续用着一种我啥都了解的语气，开口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我就给你说一说，4950 万是怎么回事？我还是那句话，现在说还能补救，再晚谁都帮不了你。」
林渊一听到这样东西数字，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阿里给自己打的最后一笔款项吗？这时候，他犹如有点反应过来，随即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因为这样东西事，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自己和双胞胎的事情被发现了呢。
「嗨，宋哥，原来由于这事，吓我一跳。」
林渊喝了一口茶，声音平稳：「这笔金钱是阿里打给我的货款。每一分都是合法的，有详细的交易记录。这是我公司上个月的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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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宋明还是不信。
林渊放回茶杯，盯着宋明，缓慢地言道，「千真万确，而且这里面还有故事。我被阿里狠狠的耍了一回，他们看我这个软件赚金钱。直接毁约。」
「什么？」宋明愣住了，表情错愕，「怎的回事？你详细说说。」
林渊花了几分钟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宋明听完之后，也是把心放了下来。也着实，如果对方真是个骗子，在做违法的勾当，这会也不会来见他，更不可能这么淡定。
若是是这样，那钱确实是合法的，税务局那边解释得通，只要把解约函和转账凭证拿过去就行。
但他紧接着就意识到另一名问题。
「那你的企业？」宋明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若是LY科技要是倒了，我的政绩怎的办？区里的扶持资金怎的办？年底的汇报怎的办？
即便也算超额完成了任务，可是人就是不知足的。
若是每个月 LY 科技企业都能挣 5000 万，那么他宋明就会如他计算的一样一飞冲天！
他的眼光没有错，但此时，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他可以相信林渊，能相信自己的眼光，但他绝不相信林渊斗得过阿里。
若是他从来都都没有这个机会，也就算了。可是你得到过，就不会想放弃，就会觉得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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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如同谈恋爱一般。你发现自己的前女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面怎的都是不舒服的，因为曾经这个女人属于你。
「基本上员工都离职了，只留下财务和我的秘书。」林渊语气轻松，仿佛公司一切运转如常。
「唉，算了，你斗不过阿里。」宋明即便沮丧，但是不久调整好了情绪，毕竟长期身处高位，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抗压能力，都远超普通人。
「男人嘛，失败是正常的，大不了从头再来。若是你下次继续创业。我还是会全力支持你。」宋明语气中透露着安慰以及关心。
在宋明看来，林渊毕竟才不到二十岁，受到这样的打击，不说从此一蹶不振，恐怕也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
总不能，他做一样成一样，随便弄个东西，一名月都能赚 5000 万吧？
毕竟这段时间虽然不长，相处起来，这样东西小老弟做事做人都是格外上路的。
但是，有道是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无论以后是不是再会帮助他、支持他，必要的关心还是不能少的。
抛开利益纠葛不谈，宋明是真的很欣赏林渊。
林渊盯着宋明，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早已在从头再来了，宋哥，给我一点时间。我未必不如阿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还年轻，确实有机会。好好干，需要啥帮助就来找我。」宋明听到林渊说的话，并没有选择相信。因为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
只当他由于受到了打击，心里面对阿里存在着记恨。
男人嘛，要个面子，吹个牛逼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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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事情问完，宋明没有多留，起身转身离去回到了招商局办公区。
心里还是存疑，不能完全确定林渊不是个骗子。但是对方的坦然和语气中的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最重要是刚刚林渊也给他看了账户的交易明细，虽然自己不是出身税务专业，可是还是看得明白，账面格外干净合规合法。
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他宋明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啥，最多是以后不升职。
这次如果审计没有问题，他扶持的这个企业，哪怕只存在了几个月。也会在自己的政绩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这可是 2009 年的 4950 万，这个数字放在哪里都是格外夸张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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