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痛仰 · 黄三_

chapter15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学校食堂继上一次之后，又一次炸开锅。

陈劲生竟然带着个女生来食堂吃饭。

不认识的，只觉着那女的确实是个美人，黑色长发高高束起，瓜子脸，貌美肤白大长腿，就是眉里眼间一股妖气；认识的就更吃惊了，那不就是最近和陈劲生纠缠不清的倪迦吗？

倪迦丝毫不为那些目光所动，她跟着他们一起排队，等到了打饭窗口，她很豪气的打了三个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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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彰在旁边看傻了，忍不住说：「你是猪吗？」

倪迦笑容明晃晃的，原地转了一圈，「你见过这么瘦的猪？」

她话音刚落，在前面打完饭的陈劲生看了她一眼。

她明艳的笑，恰好对上他冷淡的视线。

陈劲生少见的没有讽刺她，而是沉默着帮她端过餐盘。

火与冰的碰撞，到底是先被熄灭，还是先被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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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端着，各边一个，手腕上的咬痕露出来，结了点疤，在他的白皮肤上很是显眼。

倪迦反应过来，说：「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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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劲生恍若未闻，径自往另一边走了。

宋彰拍拍倪迦的肩，表情高深莫测的说：「牛逼。」

倪迦抿了抿唇，不去理会他的话里有话，抬脚跟上那道高瘦的背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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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共八个人，陈劲生宋彰还有一名男生坐一桌，其他四个人坐一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家都有意识的把陈劲生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倪迦腿长，一名跨步就翻了进去，她挨着陈劲生入座，他正低头吃饭，一次一大口，囫囵吞枣式。

气氛有点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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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挺闹的一帮人，这天全是没营养的尬聊，他们也不了解说什么，毕竟倪迦和陈劲生发生过那么多事，没有一件算好事。

宋彰倒是在这一刻骤然开始佩服起倪迦，她该吃该喝，没事人似的，丝毫不为面前的局促情况所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很少有女生能做到忍受疼痛，接受疼痛，再去习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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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吃了两口，骤然出声：「宋彰。」

「嗯？」被点名的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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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问：「该查的事儿你查清楚了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这话一问出口，其他几人动作都停了。

挑这个时候当着陈劲生的面问，显然是要把这件事摆到明处摊开说。

或许也是她跟他们吃这顿饭的目的。

宋彰先看了一眼陈劲生，见他没反应，才继续开口道：「这事儿吧，陈劲生不追究了，可是不会再出现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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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一挑眉，直接看向身旁的人，「不追究？」

他不是睚眦必报的典型么？

陈劲生没看她，止步筷子，淡声道：「你跟我献一晚上殷勤，不就是为了这个？」

倪迦：「为了哪个？」

陈劲生这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讽刺意味很重。

倪迦被他看的心头窜起一股火，她「啪」的一声把筷子扔在桌子上，冷笑着说：「陈劲生，你以为我在你家又打扫卫生又做饭的，是为了不让你追究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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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劲生问：「不然呢？」

倪迦深吸一口气，道：「你搞清楚两件事，第一，我犯不着跟你献殷勤，是宋彰求着我救救你这个有病还不治的病号，第二，这事儿跟顾南铭不要紧，你追究到底也和他不要紧，他没你想的那么下三滥。」

她一口气说完，餐桌周遭静悄悄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头一次见有女生胆子这么大，直接冲着陈劲生脸庞上怼。

众人心里都有点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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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时间仿佛有半个世纪之久，陈劲生才问出声。

但问题牛头不对马嘴。

「你就那么护着他？」

倪迦想也不想就回答。

「是。」

由于他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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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会亏待他。

陈劲生继续问：「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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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觉着他这样东西问题简直可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笑了一声，「陈劲生，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口口声声恨我，现在又关心这些，怎么，你喜欢我吗？」

……

宋彰以为下一秒的陈劲生又要暴跳如雷，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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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线绷的紧直，放在餐桌上的手早已握成拳，指关节渗白，仿佛骨头立刻就要顶破皮肤。

宋彰第一次见陈劲生忍成这样。

他不会克制情绪，尤其是暴躁和盛怒，以前的他都是一点就着，铺天盖地的发泄完，才能恢复正常和理智。

但这天，他啥都没有做。

宋彰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刺激他？」

到底谁刺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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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一刻都不想多留，推开餐盘，起身就离开。

这次，陈劲生没有拦住她。

她走了很久，他都一动不动。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而阴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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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放学，宋彰在班门口堵住了倪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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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倪迦单肩挎着书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周围同学细细打量与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因为中午吃饭的事，宋彰显然也不太想给她好脸，他面上表情淡淡的，懒散的靠着门框，指间夹着一名信封。

「你的电话卡。」

他塞给她，没有多说啥，但也没立刻走。

倪迦接过打开，倒出来小小一片，真的是自己失而复得的电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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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装回信封，再放进肩上的包里，然后才抬头，「你还有事？」

宋彰看她两眼，唇张开，欲言又止。

倪迦见不得别人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她轻嗤，「你在表演吗？」

「……」

这女的真的是个刺猬。

宋彰皱着眉，说：「倪迦，阿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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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生？

这样的称呼如今倒是很少见。

倪迦说：「没有人容易。」

「他要真想搞顾南铭，完全能不让你了解，还能让他消失，但他现在没这么做，为了啥你不清楚？」

「打住。」倪迦眯起眼，「故而你压根没查清楚这是怎的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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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彰突然恼了，「你他妈还不死心？那酒保已经招了，是顾南铭指使的，他俩那天晚上串通好的，你打不打脸？」

倪迦的脸色电光火石间变冷，「招了？你确定不是你们逼的？宋彰，你们只是得到了一个你们想要的结果，那不叫真相。」

她说过，顾南铭人不坏。

坏透的人，是不会在流氓外表下，小心翼翼的隐藏那颗赤诚之心的。

「你就是死认不是顾南铭干的了？」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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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他在校门外向来等她，畏惧她在上课，不敢打电话给她；相信他联系不上她，就能跑到她家楼下等他；她更相信那个在ktv里把她挡在身后，不愿意她多惹事的他，相信那个胳膊错位，在医院还愿意打电话给她报平安的他。

他把手提电话借给她，密码换成她，还要傻逼兮兮的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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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彰冷嗤：「我不相信他。」

「好。」倪迦盯着宋彰，一字一句道。

「我会把那样东西贱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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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新买的手提电话一天后寄到家里，她把旧卡放进去，下载软件，恢复数据。

两天两夜的消失，除了顾南铭的几条微信，其他没啥人找她。

杨雅岚在忙店铺生意，周弥山回美国继续工作，他们忙的时候，通常隔好几天才打一次电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倪迦给顾南铭打了个微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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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换了别的手机，电话那边很嘈杂，不了解又在啥声色犬马的场所。

倪迦开场很直白，「你那个酒保朋友叫什么？」

那边的人仿佛早已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强硬道：「有礼了好上课，其他别管。」

「顾南铭。」倪迦出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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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顾南铭听出她略微低沉的声线，声音不自觉软了点。

倪迦说：「我说过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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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我要所有人都相信你。」

「你别把自己牵扯进来行不行？这事儿跟你没……」

「我再问一遍，那个人叫什么？」

「……」

许久，顾南铭先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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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旁边，城市六号店，你先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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