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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倪迦没想到, 放学她还是碰到了陈劲生。
也不是碰到，他是在等她。
高三的晚自习比别的年级晚一名小时结束, 人群三三两两的出教学楼，她独自步出来时, 陈劲生就在楼下站着。
宋彰不在，他身旁那些七七八八的人都不在。只有他一名人，身影在脚下拖了很长。
晚风一吹，倪迦抖了一下。
天是真的冷了。
正午的不欢而散，她现在没什么心情理他。
她略过他走，陈劲生也没叫住她。
但她了解，他跟在她后面。
静静的, 一声不吭。
出了学校, 学生流慢慢变少，走到十字路口处的等候区，倪迦停步。
她回头, 他也停下了，和她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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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问：「准备跟到啥时候？」
他说：「你回头的时候。」
「……」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绿灯亮了，等候的人走了一波。
倪迦抱起胳膊, 淡淡瞧着他：「有意思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他个子很高，暗影投在她脸上。
「还生气？」
语气里有求和的意思，藏在惯有的冷淡里。
倪迦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他能主动来找她, 被她晾了这么久, 他也没发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倪迦不是揪着不放的人, 她也不习惯陈劲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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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气了。」
他眼底的暗沉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散开，他站在她身侧，「走吧。」
倪迦斜眼看他，「你要送我回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那你记好，是你送我，不是我带你回家。」绿灯再次亮起之前，倪迦伸手，把他的下巴扳了过来，眼神笔直的盯着他。
「我不乱带男人回家。」
**
那晚的路上出了点状况。
过马路时，一辆摩托车横冲直撞的朝他们飞过来，陈劲生几乎是下意识就把倪迦揽进怀里，一个转过身，摩托车的手柄擦着他的背划过去。
陈劲生闷哼一声，紧紧咬住牙。他再抬头，摩托车早已扬长而去，丝毫未减速，看不清上面的人是谁。
他转过头，握紧倪迦的肩头，「你没事吧？」
倪迦摇头，想去触他的背，但他先一步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事。」陈劲生面色不久恢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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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迦眉头紧皱，「我发现他碰你背了。」
「碰了，没烂。」
陈劲生背后那块皮肤早已痛到发烫，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确实没烂，这得是淤血。
但他不肯让她碰，她就不碰。
只是倪迦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这样东西看似意外的摩擦，更像是一种来自暗处的警告，警告她的不作为，警告她，他就在他们旁边。
那个人，不知道还能干出多少这种下作又阴险的事。
倪迦宁愿是自己想多了，但她做不到。
**
事实证明，感觉这个东西，不少时候并不是空穴来风。
凌晨一点多，倪迦的家门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砸响，她住的小区公寓楼是有一定年代的，门不牢靠，被人狠命砸的时候，总像下一秒就能被砸开似的。
门外的人发了疯一样，嘴里还叽里呱啦的低声咒骂着，这个时间点，楼里冲进来一名醉鬼，谁也不敢开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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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任凭他大肆的砸门踹门，放炮似的，吵的倪迦从梦中惊醒。
那些嗓音更清晰了，简直就是在耳边。
原来不是梦。
是真的有恶鬼在敲门。
倪迦睡前是反锁了门的，但还是不够，她直接去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
她没有慌，这种时候，她反而冷静的不像话。
她摸黑走到客厅，门上的猫眼透露出一缕微光。
那是从外面投进来的，被震亮的楼道光。
门还在哐哐作响，倪迦一步一步走过去，微微躬下身，从猫眼看出去。
她看到了一只目光。
倪迦的冷汗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门外的人在从猫眼往里看她。
从外面看里面，是看不到的，故而他目光睁的巨大，眼球都要爆眶而出。
倪迦屏住呼吸，手提电话在这一刻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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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大作，格外刺耳。
门外的人似乎也听到了，他不再敲门，后退一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倪迦看清了他的脸。
是那天肖子强带来的其中一个男人。
显然喝了酒，现在神志不清，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兀自笑起来，笑容猥琐至极。
他盯着这扇门，跟能看穿似的。
倪迦接了电话，她早已猜到这个陌生的号码是谁的。
肖子强的粗哑的声音在夜晚被无限放大，咒语一样萦绕在耳边。
「倪迦，我最多等到这样东西星期五。」
说完就挂，多一秒的时间都没有。
倪迦还握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她再一点一点对上猫眼，门外已经空了。
像没来过人。
她的冷静在这一刻被抽离，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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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慢慢转过身，背倚着门，腿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踏踏的滑入座去。
她松开菜刀，在地面上泛着银光，手因为捏的太紧，关节都在泛疼。
倪迦把手提电话摔出去，然后揪住头发，扯到头皮发疼。
她在地上缩成一团。
**
宋彰再见到倪迦的时候，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她五官中向来难以掩盖的妖冶被一种近乎严肃的沉默代替。
她平时是外放的花，娇艳的厉害，这天却敛起所有锋芒，沉寂的站在那处。
宋彰走过去，摇了摇手机，「你找我？」
倪迦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放心，我没告诉他，你不是不让说么。」宋彰道，「我偷溜出来的，你找我不找生哥，他了解不得砍死我。」
倪迦毫无心思和他贫，言简意赅，「这样东西周末，你把陈劲生看好，最好让他连家门都别出。」
宋彰说：「怎的可能，我约他打球来着。」
倪迦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笔直的盯着他，利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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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彰静了一瞬，「出啥事了？」
倪迦抿唇，「你之后会知道。」
「什么意思？你要瞒着陈劲生干啥？」宋彰皱眉，「倪迦，我先跟你提个醒，陈劲生受不了别人骗他，你想干啥不如直接告诉他。」
倪迦：「我没骗他。」
「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就是骗他。」
「宋彰。」倪迦深吸一口气，「陈劲生以前的事你了解多少？」
宋彰停了一会儿，才道：「所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是了解全部，替他愤怒，也替他可惜，故而才总想让他好起来。不然以陈劲生那个脾气，他不会有朋友。
倪迦问：「他现在的情况，可以支撑他再经历一次以前的事吗？」
宋彰眉头越攥越紧，「到底怎的了？」
倪迦说：「有人想报复他。」
宋彰反应的很快，「以前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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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报复？他们凭啥？」宋彰几乎立刻上火，「他们算什么几把玩意？陈劲生他妈的一辈子都被他们毁了，到底谁当报复谁？」
倪迦理解不了宋彰口中的「一辈子被毁了」是什么概念，但她知道陈劲生的心理状况。
它从未愈合，甚至伤痕累累，每一秒都可能彻底毁灭。
**上的创伤可以痊愈，心里不行，阴影是长久的，它无孔不入，从所有细微的地方渗透生活，再吞噬生活。
心塌了，整个人也就塌了。
这样的打击，陈劲生禁不起第二次。
倪迦清楚，宋彰比她更清楚。
他问：「那你想怎么办？我能不告诉生哥，但这事儿非得有个解决办法。」
「你只要看好他。」倪迦语气平静，「其他的我来解决。」
宋彰气的想笑，「你怎么解决？」
「我来拦。」
宋彰闻言，挑了一下眉。
倪迦：「我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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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紧拳头，指甲盖发白，「我当初……和他们一起的。」
宋彰无言了一会儿，「里面不是有个人是肖凯明他哥？你们还没翻脸？」
「没有。」倪迦说，「他哥不怎的管他。」
这是事实。
「我以前也认他当哥，不至于翻脸。」
倪迦面不改色的说着。
手指甲都快把掌心戳破。
「太危险了。」宋彰还是觉得不妥，「他们不一定给你这个面子，真想过来找事儿，你拦不住。」
倪迦：「这你不用管。」
「我他妈也是服了。要打我也叫人，我他妈揍不死这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倪迦冷声打断，声音有点颤，
「他们打赶了回来，你再打回去，他们再打赶了回来，打一辈子？你知不知道这些人……」
有多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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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真正的垃圾。
「但总得有个结束吧？指不定哪天这群人又上门找抽，要是陈劲生再犯一次病，他就完了！」
宋彰气的脸红脖子粗。
倪迦闭了闭眼，缓声道：
「是我欠他的。」
故而，这些事情不能再有后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要解决，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她畏罪潜逃了这么久，她知道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总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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