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院长〗

地球时刻 · 佚名

歌乐精神病院迎来了崭新而特殊的一天，年过85岁到了退休年纪的老院长科伦将在这天和接班人做好交接工作。为了迎接这个二十出头的青葱小伙儿。主任李洵决定举行一场组成人员为护士医生，以及情况稳定的精神病患者的派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病院呆了十多年表现良好的左丘亦被选中为排队成员，清晨9:30。由女护士带领，一众病人被送到病院后山坡的小花园。

李洵挺着和绝大多数中年人一样的啤酒肚，叮嘱病人们到新院长上台讲话时一定要面带笑容，热烈欢迎。可这位油光满面的主任却忘记告诉他们新院长到底是哪位。

故而，当年迈的老院长拄着拐杖走上由木板临时搭建的平台时，对其完全没有印象的左丘第一时刻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几名有些迷糊的病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欢迎新院长。」

声音一大，那些原本了解老院长身份的病人也跟着凑活，一名两个拍手欢呼，逐渐声浪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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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扶着自己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台下的欢呼声让他耳膜阵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里圆滚滚的泪水被褶子似的眼角纹夹了出来。

欢迎新院长理所当然当，但在他这个前任院长上台讲话时欢迎新院长，这让科伦怀疑是不是病人们早已对他积怨已久。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不痛快，一名字还没吐出口就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

聚会自然是被搞得一团糟，在救护车赶来之后，始作俑者左丘被李洵逮到一顿教训。李洵并不能算是个好医生，他脾气暴躁，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往往尖酸刻薄，左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一双眼睛里四下瞅着。

有个年轻人投来关注的目光，他站在平台的正下方，穿着稍短的白大褂，看上去有些面生，或许是新来的男护士。

出于礼貌，左丘朝他微微一笑。朝气人愣了一小下，随即回复了一名甚是温和的笑容。

「笑啥呢？」李洵瞧着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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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觉得主任你说得太对了，故而忍不住露出了赞同的笑容。」

「呸！有这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如好好配合我们治疗，早些把病治好，别赖在医院不走了！」李洵低骂，看见左丘低眉顺眼的模样他心情好了些，便挥了招手，让对方转身离去。末了又补上一句，「排队即便没了，但吃的东西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你叫那些病人把花园里的蛋糕和糖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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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左丘冲着他笑。

在左丘走向病人们的时候，原本站在平台下的朝气人向着李洵走来。

李洵有些难堪的挠着谢顶的头发，局促说道「维克多院长，让您看笑话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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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看上去可二十三四，相貌清秀，脸庞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的弧度向上扬起，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笑着。他有种文雅的气质，接触下来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病人们很有精神，这也是件好事。」他说话的嗓音又慢又软，很是温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新院长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好相处是一回事，有没有管理医院的能力又是一回事。李洵心里琢磨。这么朝气就能当上院长，说不是有后台谁信呢？

他也了解维克多主动搭话的原因，那就是获得医院的资料。本来这当由前院长亲手交予，但如今科伦进了医院，维克多就只能找上李洵了。

老李即便脾气不好，但也不会没事找事，了解新院长的想法，当即把他带到了资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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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分为纸制和电子文档两种，纸制的文档被放在各个编上号码的牛皮纸袋中，若不是必要时刻，不需要拿出查看。李洵把手指放在半透明的电脑屏幕上，叮的一声后，终端打开。他演示了一次资料的录入与查询。做完后，主动测过身，让维克多使用。

「那样东西人叫什么？我说的是刚才被你教训的那位。」维克多心里早就有了查询的对象。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左丘，上下左右的左，丘陵的丘。编号c12407」李洵即刻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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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输入了名字和编号。不久屏幕上泛出一道蓝光，一名清晰的界面被投射在了半空中。界面右上角旋转着左丘的三维图像，或许是由于光屏偏蓝，现实中看起来死寂的眼神在三维图中反倒多出了那么一丝神采。

【姓名：左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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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id：c12407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监护人姓名：叶晓光

与患者关系：父子

监护人电话：

监护人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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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病症：妄想症

强迫性思维

记忆障碍

治疗过程：……

】

「监护人的电话和地址怎么会为空？」维克多注意到一个古怪的地方。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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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啊。」李洵不屑的哼了一声。「那小子是被领养的。领养他那对夫妻把他送到我们这儿，交了一年的医药费就走了额。结果一年时间到的时候，那对父母早已人去楼空，电话也变成空号。」

答案很明显，左丘被抛弃了。

维克多若有所思的颔首，喃喃自语道「领养，他是个孤儿？」他对李洵会做出解释这种事并不抱希望，因为调查病人的出身并不在病院的职责范围内，但令人意外的是李洵准确的给出了回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莫菲比亚沿海有一家天使孤儿院，里面的老院长在拜访死去的好友时，听到了一个婴儿的啼哭，那名婴儿当时趴在一名没有墓碑的坟堆上，衣服破破烂烂，只有脖子上挂着一个木牌。」

「那样东西婴儿就是左丘？他是在坟墓里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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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院长把他带回去了孤儿院，清理木牌上的泥灰时，他发现木牌上刻着古汉语左丘两个字，左丘的姓名也由此而来。」他顿了顿，沉吟一会儿，仿佛在思考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维克多睁大眼睛，他的表情很好的捧了场。

「左丘三岁的时候，就被一对夫妻带走。」

「就是把他带到精神病院的那对夫妻？」

「嗯，据说他小时候的脾气很好，人又机灵，那对夫妻一到病院，左丘就捧了几颗糖递给他们，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过了两天就把他领回去了。」

维克多听的很认真。他对之后的事情充满好奇，同时也对左丘这人更加有兴趣。

「这对夫妻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便准备在孤儿院领养一个。他们也的确对左丘很好，左丘更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简单来说，他就像是我们口中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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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好，体育也棒，性格在孩子堆里混迹得开，又有礼貌，大人孩子都喜欢。」

这样一个孩子会得精神病仿佛有些太让人不解了。

故事还在继续

「但事情总会有变化，不少病人之前都是十分优秀的人，让他们患病只需要一名引子。」

「左丘的引子是啥？」

「他的养父母怀孕了。怀孕期间，这对夫妻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就连左丘发了四十一度高烧他们也没发觉，反倒是一个老人家发现，把当时只有八岁的左丘送进医院。他在医院待了四天烧才退去。而这四天，养父母没来医院看望他一次，说句更不好听九，这两智障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旁边少了这么一个人。」李洵言道后面，语气有些发冲。维克多能感觉到他对那对夫妻深深的厌弃。

「病是好了，可病根落下了。左丘似乎了解了父母不再关心他，他的病情也在退烧后的第三天显露了出来。那时他早已回到了养父母的身边，夫妻两正在看电视，左丘在厨房做菜，天知道那时候他还这么小，连个锅都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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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锅里加了宽油，油烧开时，病情发作了。锅不知道怎么会被掀翻。丈夫被锅砸地的声音吓到，赶到厨房时才发现左丘两眼放空，脸色苍白，他的整个左手手臂都被烫伤。可这孩子至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化，他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

「无痛症？」维克多联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

李洵快速摇头，心中暗道这位朝气的院长正如所料不怎么靠谱。「无痛症是先天病症，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这种症状更倾向于情感淡漠，与其是说他感觉不到疼痛，倒不如说是他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缺少相应的情感反应。」

「可我瞧他不像如此。」维克多想起那样东西笑容，尽管配上一张惨白的脸和无神的双目显得有几分阴森，但他能从当中感觉到善意。

李洵也知道左丘现在的表现并不符合情感缺失的判定，所以他没在这事上多说，而是继续之前的话题聊下去。「这对父母还算有些良心，当时便把他送往了医院。但心理上的病可是治不好的。这对夫妻慢慢察觉到了左丘的精神不对劲。」

「等他们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没一个月，两人就把左丘送到了我们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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