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4）群魔乱舞〗

「叭，叭，」两个士兵开了枪，子弹飞进树林，却没任何声息传出。铁百万一招手，几个手下，持着武器冲进树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几枚刚响过的烟花，又飘下碎纸屑来，除了纸屑，还有黄色的雾状东西，从空中散落下来。

「什么气味？」有人叫起来。

空中下落的黄雾，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怪味，坐在前面的铁拐李忽然大喊一声，「不好，这是**散。」

众土匪一下哗然，**散是一种毒药，气味难闻，中毒以后使人昏迷，数日不醒，醒来后又痴又傻，忽哭忽笑，据传说，那样东西叫做「雷神」的人，善于使用这种毒药，同一时间，雷神又擅长制造鞭炮烟花，精通火药之术，大家一下明白过来，会场里放了好几通烟花鞭炮，可不正是「雷神」的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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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雷神来了。」「快跑啊，雷神的毒药，没有解药。」

飞山猴大吃一惊，他自然也听说过「雷神」的名号，知道若是中了毒，武功再高，也是无用，赶紧向后便躲，会场上的百多号人，登时炸了场，一片大呼小叫，象是惊了群的野马，四散奔逃。

万教授、丁常有等人，被众人裹胁着，向树林里跑去，万教授体弱，石锁和大凤同时一个，保护着他，丁常有悄悄言道：「没事，别急，让他们先跑。」

此时，铁百万站在场边，看着众土匪乱跑，不发一言，手下的黑衣人用手捂着口鼻，却都站在他的身后，并不乱动，飞山猴从屋里找了个毛巾，用水打湿，捂住口鼻，瞪着鼓鼓的金鱼眼，盯着面前飞跑的人群，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铁百万问：「侯先生，怎么办？派人拦住他们吗？」

飞山猴沮丧地摇摇头：「还拦个屁，你看，能拦得住吗？」

眼前的局势，早已一发不可收拾，若是硬拦，说不定会引起火并，那就更加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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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时跑到了树林外，高台的边缘，往下竖着几道木梯，人多梯少，争抢不止，有些人着急，索性从上面跳下去，好在这些土匪中，有武功的人占多数，跳下的多半也未摔伤。

「转身离去者，活，留下者，死。」下到高台下的土匪，纷纷回头言道。让上面的人觉得很奇怪。等到众人下得差不多了，石锁和大凤保护着万教授，下了梯子，回头一看，高台陡直的台壁上，垂下一条竖条幅，有一人多长，一尺多宽，上面写着一句话，正是：「离开者，活，留下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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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众人往前走，到了沼泽路边，人多路窄，又起了争抢，万教授等人等在旁边，一会，铁拐李父女走了过来，万教授和打招呼，笑着说道：「李老弟，今天的事，可真是奇怪。」

「不奇怪，」铁拐李含笑道：「这是预料中的事，不信你问丁老弟。」

丁常有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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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教授忽然明白了，「哦，原来……」他看看旁边，还有不少土匪没有散去，便没往下说。

大凤却忍不住，探过头来，压低嗓音问：「老丁，这些都是你们安排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丁常有点点头。石锁也凑过来问：「那样东西假铁拐李，不是你安排的吧？」

丁常有看看旁边没人注意，小声说：「那是个傻瓜，我派人糊弄他说，你装成铁拐李，到了大会上便能得到高官厚禄，他一听，昏了头，便便过来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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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教授一行人告别了丁常有和铁拐李父女，登程返回长沙。石锁赞扬铁百万和他的那些手下，「这个姓铁的，着实有两下子，手下那些土匪，个个军纪严明。」

「更可注意的是，」万教授说：「这次铁湖大会，铁百万是东道主，理应帮着飞山猴促成大会，但我觉得不是这样，他在会上并没起到撮合作用，表面上诈诈乎乎帮着维持会场，可是越帮越忙，大会闹得乌七八糟，与他脱不了干系。可，他做的始终是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这人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天，接近了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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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锁得意地向大凤夸口，「我那个同乡胡栓，是个大有本事的人，学问大得没法说，几千年前一名破碗，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窖里烧的。还有阿宁，手巧得没法说，编个蝈蝈就能唱歌。老何，是诸葛亮，随便画个圈圈，你走半天也绕不出来。」

「是吗？」大凤羡慕地说：「那么说，就你最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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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万教授给逗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路过一名村口，见站着一群杂色服装的老少百姓，向大路的天边眺望，象是迎接啥人，石锁好奇，上前一问，一名老头子说：「这天我们有福气，降魔教主要来，法力无边的活神仙光临，给我们消灾解难。」

「降魔教主？那是什么东西？」

往前走了没有三五里路，前面，响起一阵唢呐声，一股十来人的队伍，走了过来，大凤言道：「象是迎亲的。」石锁说：「不是，别是那个降魔教主过来了吧。」

老头赶紧制止石锁，「年轻人不许胡说，教主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你胡言乱语，小心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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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伊里哇啦的唢呐声，队伍走过来，果然不是迎亲的，好几个人拥着一辆马车，前边两个吹鼓手，边走边吹唢呐，车上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汉子，那汉子戴着顶王冠似的黄帽子，身穿绸子长袍，马车旁边的一名随从，怀里抱着个黄绸包裹的木杆，杆上挑着面长条旗，旗上写着好几个大字：降魔教主。

马车上的汉子眯着眼，一脸道貌岸然的神情，手里抓着个包袱，那包袱也是黄绸子布缝制，上面绣着团花，盯着挺漂亮。万教授等人避在路边，看西洋景一般，让这一行人走过去。大凤笑出声来，「有意思，简直是从戏台上直接走下来的。」

石锁说：「这个神仙不当坐马车，他当驾着云才对。」

「哈哈。」

回到城外的砖瓦厂，何原和金钱之厚、阿宁等人正在这里商量事情，大凤一见阿宁的面，直通通地说：「好漂亮的妹子，怪不得石锁一路上净夸你们。何老师，据石锁说你是诸葛亮，收我当徒弟吧。」

大家哈哈大笑，寒暄过后，万教授将面见吴佩孚的情况讲述了一番，何原点起一锅烟，点点头，「效果也不错，他总算没有拒绝，我相信，只要这里形势对他有利，他不会放过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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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凤和阿宁躲在一边说话，说起路上遇到「降魔教主」的事，大凤仍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阿宁也笑，又摇摇头说：「我正为这事发愁呢，这样东西降魔教主，净给咱们添乱？」

「是吗？他添什么乱？我去胖揍他一顿。」大凤圆睁着大目光说。

「是这样，」何原从旁边接近话头，「这些日子，乡间兴起了一股迷信潮，起因就是这样东西‘降魔教主’，用一些虚伪的承诺，迷惑百姓，眼下，军阀割据，人们生活困苦，这些人宣传的‘救苦救难，降魔除妖’等东西，很吸引人，一下就把人们糊弄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宁皱着眉头说：「他们搞这些，把我们柳编社的人，给拉过去不少，人们净忙着参加他们的‘降魔教’，都不来柳编社了，实际上，那样东西教主，净坑人害人，有好几家，都被他骗得倾家荡产了，可人们就是糊涂，还是相信他。」

石锁大手一挥，「这样的人，还不赶紧除掉，留着他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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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原摇摇头，「除掉他，不难，可是，眼下老百姓都被他迷惑，咱们贸然下手，只能引起百姓的反感，因此，非得先揭穿他，再除掉他。」

阿宁跺了一下脚，恨恨地说：「有些人，也真糊涂，王大明一家，听那样东西鬼教主的话，连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也孝敬了他们了，全家饿得要死，却还是死心塌地地信教，辞了柳编社的差使，每天去拜教主，给他当下人，你说可气不可气。」

正说着，胡栓从外面赶了回来了，阿宁向他介绍大凤，大凤说：「胡大哥，听说你本事很大，一眼可以看见几千年前的东西，是吗？」

胡栓大笑，阿宁笑得直喘气，何原忙笑着问：「怎么样，那件古董的事，弄了然了吗？」

原来，那样东西「降魔教主」有一件刻着龙纹的古玉牌，上面有「降魔」二字，原是他在自家挖菜窖的时候意外挖出来的，这个降魔教主本是个落魄文人，了解这东西是好货，本想卖一笔金钱，后来又改变了主意，对别人说，这是上天赐他的灵符，让他承天旨意，降魔除怪，自此，他创建了「降魔教」，收弟子，立门户，时间不长，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便获得了不少人的追捧。

胡栓说：「这件东西，确实是真货，应该是汉代以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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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原点点头，默默抽烟。胡栓又说：「现在，这样东西家伙越闹越大发，不但‘降魔除怪’，还呼风唤雨，包治百病，推算前程，简直是无所不能了，只要你给他金钱，他便比玉帝如来还厉害。」

「好，」何原喷了口烟雾，「咱们不怕他闹得大，越无所不能，漏洞就越多，咱们就利用他这一点，好好治治他，让他从自己制造的云端里摔下来，弄个鼻青脸肿。」

故事还在继续

「怎么治他？」阿宁睁着亮晶晶的目光问。

「这样，你们都听我安排。」何原放下烟袋，磕磕烟灰。

石锁得意地看了大凤一眼，眼睛里的意思是：怎么样，我没吹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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