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3）意外重逢〗

「卖柴」的石锁紧盯着大门，从团部大院里，倒是出来过几拨人，有军官，也有穿便衣的，但都是三五人一伙，不符合何原和盖把头的要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终究，一个戴着大沿帽的军官模样的人，从门里步出来，独自一名人，向胡同外走去。石锁开心起来，把柴堆挑起来，跟在军官的后面，拐过一个弯，看见小机灵缩在墙角下，朝他点了点头。

那军官向来奔向那条「繁华」的街道，似是熟门熟路，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刚拐过街角，忽然觉得脑后生风。军官吃了一惊，嘴里的小曲止步了，下意识地一回头，还没看了然怎的回事，只觉着身子一下失去了重心，一只有力的胳膊，一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同时一股大力，拽着他向后退去。

袭击者正是熊大刀，他一步从街角窜过来，一名单臂锁喉，便擒住了这个军官，象拖死狗一样，拖拽着他迅速迈入街口，这时，阿丙从旁边跑过来，帮着熊大刀，将这个军官连拖带抬，进入一个黑暗的窄小胡同里，走了百十米，来到一处垃圾堆后面。

这处垃圾堆，臭气熏天，但位置十分隐蔽，熊大刀怕俘虏乱嚷，胳膊上用了力，勒得军官差点闷死，直翻白眼，放在地下的时候，一下瘫软在地，何原赶紧给他压胸拍背，过了一会，军官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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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差点勒死了。」熊大刀笑了笑。

盖把头用一块布，蒙住俘虏的眼，等他喘过气来，问：「喂，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俘虏惊魂未定，一劲筛糠，何原安慰他说：「别怕，只要听话，就不杀你。你叫啥名字，什么职务？」

「我……叫陈大德，在团部当抄写。」

「陈大德，咱们这样，你要想活命，就说实话，听我们的话，要是耍滑头，就大卸八块。」

「是是，一定，一定听大王的话。」陈大德理所理所当然地把这些人当成了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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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没有人往团部送过犯人？」

「没有啊，我没看见。」陈大德毫不踌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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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原好几个人都对望了一眼，看陈大德的样子，不象是撒谎。盖把头问：「湖里的土匪申金钢，和你们陈团长是啥关系？」

「嗯，他们早有……联络，申金钢和陈团长暗中往来，还给团长送过烟土。」

「申金钢有没有派人来送过犯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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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陈大德说：「要是有犯人，我肯定了解，因为每次审问时，都得让我做书记。」

这一来，大家倒作了难，本来，按照何原的计策，通过审问，掌握申金钢送来的「犯人」下落，便趁黑夜去救，但现在出现这样东西结果，却让人无从下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盖把头和何原走到同时，悄悄商量了一下，觉得陈大德并不象撒谎，盖把头转过身对阿丙说：「你把那两个土匪带来。」

一会，两个土匪被带了过来，盖把头问他们，「你们说的早晨三家当带着乱党来交给陈歪脖，到底是不是真事？」

小眼睛赌咒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三当家亲自押着，那样东西王老大不服，还挨了三当家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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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里的土匪巢穴，离岳阳不远，不可能一天的时间也走不到，那为啥陈歪脖团部的人没见到呢？盖把头继续问：「三当家是不是还会去别处？」

「哦，我想起来了，」矮个子拍拍脑袋，「三当家在城外小南庄有个相好的女人，也可能，他先去相好的家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本来十分失望，听矮个子一说，又都兴奋起来，何原详细询问了小南庄那个「三当家相好」的情况，随后说道：「快，出城，奔小南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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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把头拍拍陈大德的脑袋，「你把我们送出城，就绕你一命。」

「是，是，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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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立刻起身，带着陈大德，派小机灵通知了各处埋伏的人员，趁着夜色，在陈大德的带领下，迅速走向城门。陈大德倒也听话，在城门处，向守城门的班长交待了几句，此时，城门刚关不久，班长对陈大德自是不敢违抗，重新开了城门，大家迅速出城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南庄只是个小村庄，离城不远，何原等人在城外放了陈大德，在两个小土匪的带领下，直扑「三当家相好」的那样东西院落。

夜色笼罩了大地，小村里一片宁静，两个土匪将众人引到村中一处三间瓦房的院子，言道：「就是这个地方。」

这座院落，院墙很高，从外面看去，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黑漆门楼，青砖大院，似乎是个殷实人家，正房的有灯光透出来。众人在何原和盖把头的指挥下，迅速将院子包围起来。

石锁早就柴担扔掉，手持长枪，站在墙下，熊大刀向他招招手说：「来，搭个人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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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锁一言不发，往地下一蹲，熊大刀将大刀背在身后，双手扶墙，踩住石锁肩头，石锁腰背一用力，站了起来身来。

院墙太高，熊大刀站在石锁肩上，脑袋尚不能超过墙头，他手扒墙头，将身一纵，身子往上直蹿三尺，爬上墙去。

熊大刀个子高大，但行动起来轻如猿猴，没有发出一点声息。但他双脚刚一落地，骤然院里发出一阵狗叫。「汪汪，汪汪汪，」急促的狗叫声，在黑夜里传出老远。

趴在墙头上，熊大刀向院内望去，正房内有灯光，厢房的窗户一片漆黑，他慢慢将腿收到墙头上，随后纵身往下一跃。

坏了，有狗，熊大刀皱了皱眉，他用眼一扫，正房前有一名大荷花缸，狗叫声正是来自缸后，看来，狗窝隐在大缸后面，刚才没有注意到。

他双脚一落地，毫不迟疑，一步跨到大门洞里，拉开了黑漆大门的门栓，门外的众人，象潮水一样，「哗」地跑进大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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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叫声显然也惊动了正房内的人，屋里的灯，一下熄灭了，何原高声叫道：「小心，隐蔽。」

熊大刀早已窜到了正房门前，他一推屋门，关得紧紧的，没有推开，旁边的一条大狗，还在汪汪地狂吠，熊大刀顾不得打狗，伸腿用力一踹屋门，「咣」的一声响，屋门坚固，从里面插得很紧，门扇摇晃了一下，没有踹开。何原怕屋内敌人开枪，赶紧指挥众人，都利用院内地形隐蔽起来，他看了一眼厢房，发现从外面上着锁，不了解里面有没有人。

此时，花格扇的窗前上，有一个窗棂上的窗纸，被从里面捅开了，淡淡的月光下，露出一名黑乎乎的洞，躲在厢房墙垛处的石锁眼尖，一眼看见了，向后喊了一声：「小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话音刚落，从屋内「叭」地射出一枪，幸亏何原先前的提醒和石锁刚才的喊声，进院的众人早有了准备，隐蔽得很好，没有人被打中。

石锁顺过长枪，朝窗户「叭」地回了一枪，何原冲屋内高声喝道：「把人质交出来，绕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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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人吱声，熊大刀喝道：「再不投降，点火烧房了。」

石锁推上子弹，朝房内「叭」地又打一枪，只听屋内有人喝道：「人在厢房里。」

何原猛地醒悟过来，厢房即便从外面上了锁，但并不能说明里面没人，他轻拍自己的脑袋，赶紧命令：「进厢房。」

两个工人一齐冲到厢房门前，他们找了块石头，咣咣几下，砸开了锁，把门推开，里面漆黑一团，啥也看不见，何原为防止万一，忙说：「等一等。」

「外面是谁。」从厢房内，传出人说话声。

「老王，」石锁早已听出了王老大的声音，高兴地喊：「我是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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