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5）百年古槐〗

乱世国宝 · 泥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老金钱讲完这群「工人」学柳编的事，何原和老庄等人都哈哈大笑。

阿宁笑得直揉肚子，石锁在旁边擦着枪，乐呵呵地说：「太好了，这群人模狗样的家伙，可不知道能编出什么样的笼子来。」

城内的柳编社，也很快开办起来了。地点设在一处倒闭的商行后院里，花了好几个租金，租赁了下来，经过工会、商会一发动，报名格外踊跃，两天的功夫，参加者竟然达到了好几百，没办法，只能分期进行，何原和老庄等人赶紧商量着再找地址，开设分部。

「看来，大家的热情这么高，一是柳编社这种形式受欢迎，二是大伙对咱们的信任。」万教授感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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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就象干柴，关键是看你能不能点着火。」何原叼着烟袋，也是格外满意。

阿宁忙得不可开交，入夜后，柳编社里，她充当教师，教大家编织，天亮之后，还要组织好几个骨干，进行重点培训，争取尽快培养出一批教师来，再扩大培训的规模。胡栓见她忙得有点顾头不顾尾，提醒她说：「你注意抓时间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没事，」阿宁笑笑，「我从来都没这么开心地干过事。」

柳编社里，一般先由阿宁教编柳编、草编，随后由万教授等文化届的知识分子教授识字，讲述外面的时事，启发大家的爱国热情，工人、店员、普通百姓们同时编着手工制品，同时听人讲道理，学文化，都觉着既充实，又兴奋，柳编社的名气越来越大，报名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这天早晨，阿宁来找胡栓，「你还有金钱吗？先给我拿点。」

胡栓拿了几张钞票给她，阿宁说：「柳编社里的刘小丫，她妈妈病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想想就可怜，我去帮她们买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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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丫家里只有母女二人，平时靠打打零工度日，非常贫困，这回参加柳编社，非常积极，成绩也最好，阿宁很喜欢这个小姑娘，这两天却没来，向别人一问，才了解是母亲生病了。

「我也去。」胡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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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买了半袋米，背着来到刘小丫的家，一间窄小阴暗的板棚房里，刘小丫的母亲正躺在床上，刘小丫坐在脚下，手里编着一只柳条篮。见到阿宁和胡栓到来，刘小丫很是惊喜，「阿宁姐，你怎的来了。」

「听说大婶病了，我们来看看。」阿宁走近床前，刘大婶说：「没事，我只是上山采药的时候，摔了腿，这两天，听小丫嘴里老是念叨你们，恨不得一会就飞到柳编社去，只怪我不争气，家里本来就穷，又摔坏了腿。」

刘小丫拿过胡栓背来的米，眼圈都红了，对刘大婶说：「妈，你看，阿宁姐他们拿米来了，我给你熬点粥去，前一天你就没吃饭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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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一家穷困到这样，胡栓感觉很震惊，他对阿宁说：「你们社里，能不能先给小丫预支些工金钱？」

「我向何老师他们说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大婶脸庞上有些惭愧的神色，「唉，自从她爸爸去世以后，我们娘儿俩靠打打零活，我出去采点菌子草药，算是没饿死，谁想到，那天到五柳峰上去，却受了惊吓，自己跌了一跤，摔到崖下边，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阿宁把金钱交给刘小丫，「给大婶买点药，再买点吃食，早早把伤养好，你也尽快到柳编社去。」

「嗯，」刘小丫接过钱，眼圈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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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栓对阿宁说：「咱们得商量商量，对小丫这样极度困难的家庭，得接济一下，要不，饭都吃不上，哪里有精力去社里做工？我得和他们商量商量。」

阿宁问刘大婶：「你去五柳峰上采药，怎的还受了惊吓了？是遇到野兽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是野兽，是碰到人了，」刘大婶说：「五柳峰那里都是树林，草丛，地形挺险，可是草药和菌子什么的，也最多，那天，我去的时候，只顾挖草药，谁不由得想到却中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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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胡栓和阿宁都觉得奇怪。

「是啊，那天，山里象往常一样安静，我走上一条狭窄的小路，前面有一名几亩大小的平台，我来过这地方，知道那边草木茂盛，各种野草都有，便向来走过去，却听到那片平台附近，传来了说话声。本来，山里有人，倒也没啥，采药的，放羊的，我也常遇到，但那天的说话声，有些奇怪，不是一名人两个人，而是好几个人的嗓音，乱七八糟的，就象是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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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丫拿来一捧酸枣，「宁姐，胡哥，这是我妈采的酸枣，你们尝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酸枣通红通红，格外鲜艳，拿在手里象是一个个小红玛瑙，尝一个，酸酸甜甜，分外鲜。胡栓说：「真好吃，刘大婶，你继续讲，什么人在山上吵架？」

「我听到吵架，也觉着奇怪，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前面平台上，半人高的野草丛后面，几个穿黄色军装的大兵，此时正吵架，这一下，我可吓了一跳，若是遇到老百姓，倒没什么，遇到大兵，可得赶紧躲开，我赶紧往后缩，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了一声大喊，‘干什么的？哪里来的奸细？’两个凶恶的大兵，拿着枪，从旁边的草棵子里窜了出来，这段路，本来挺窄，我被吓了一跳，脚下没踩正，就从崖上跌了下来。」

「该死的大兵，偏偏到山上去吵架。」阿宁说。

胡栓忽然问：「刘大婶，你听到他们吵架的时候，说的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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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婶想了想，「听了两句，好象有个人说，汤将军又怎么样？一样的货色，你别妄想。另一个人说，若是策动成了，不是省了不少事？还有其他人乱嚷嚷，我却没听清楚。」

「哦，」胡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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