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5）满家大院〗

乱世国宝 · 泥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间早已是午夜了，大半个月亮，慢慢西斜，满家院里的「咚咚」声，仍在隐约传出来。

好几个人影，走到黑漆大门前，「咣咣」拍打着门环，声音在静夜里显得异常清晰，过了一会，大门开了，一个家丁探出头来。望了望来人，「哟，二爷，您怎的深夜来了？」

来人是满老爷的族弟，他说：「刚才有个队伍上的军官，带来了一名重要消息，我要马上报告大哥，你们禀报一声。」

「是。」家丁飞步而去，不一会，院内的「咚咚」声停止了，满仲华匆匆走过来，「二叔，有什么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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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再说。」

咳嗽声就是命令，石锁就跟在后边，他这一晚上，已经听到三次满仲华咳嗽了，正如所料，他咳嗽声刚发，身后的好几个家丁，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几个人拥拥挤挤，进了大门，刚进门走了没有三五步，二公子满仲华便用力咳嗽了一声。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进门的这些客人，早有准备，突然亮出了各式武器，短刀匕首，铁尺木棒，一齐拿在手中，满仲华大吃一惊，转身就跑。

满仲华身后方的这些家丁，本欲上前抓人，却见来人个个手持利器，都傻了眼，与此同时，从大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跫音，又跑进十数人来，也是手拿武器。满家大院门外，登时一片大乱。

满仲华跑了没两步，身后一人衔尾追来，手一抖，一根细绳甩出，满二公子只觉着腿上一绊，「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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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院内喊叫声、打斗声、跑步声响成一片，寂静的夜里，满家大院象开了锅，石锁踹开两个家丁，几步跨过去，协助大凤，将满仲华胳膊一扭，抓在手里，高声喝道：「二公子抓住了，你们还打啥？」

满仲华的手下，见主子已经被抓，了解大势已去，纷纷束手就擒，院里边闹闹哄哄，满伯华指挥众人，点起灯笼，搜索残敌，收拾善后，万教授陪着满老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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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被石锁抓着，蔫头耷脑，见了父亲从门外走来，大哥等人在旁边横眉立目，既奇怪，又害怕，翻着目光，一言不发。满老爷走上前，一脚踢在二公子身上。

「回房，掌灯。」满伯华向家人们命令着。

各处室内，都点起灯火，满家大院里，一片通明，正房后边，有一名小小园子，长着十几棵大树，栽着花草，被刨得乱七八糟，几把铁镐，扔在同时，新翻出的泥土，乱堆在一旁，拔出的花木，扔得到处都是，满老爷气得胡子直打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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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伯华说：「老二紧急招我赶了回来，说是您老病了，现在想来，估计他是想从我身上，逼问财宝的下落，幸亏有贵人相救，他未来得及使坏，便落了网，诡计没有得逞。」

「我要杀了他。」满老爷气愤地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丁先生，万教授，各位先请客厅里坐。」满伯华招呼道。

大家在满伯华的带领下，都迈入客厅，满老爷坐在椅子上，身子仍在气得发抖，不住说要「杀掉老二」，满伯华说道：「父亲，今天的事，是丁叔和万教授、石锁、大凤他们奋不顾身，鼎力相救，才使我父子脱难，他们此来，原是找您有事，咱们还是先办朋友的事，再办家事为上。」

「好，我真是急糊涂了。」满老爷拍拍脑门，「老丁，你们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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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常有迟疑了一下，万教授笑了笑，知道他当着众人，不便透露军方使命，便说道：「我们先说吧。大凤，你将情况向满爷说清楚。」

大凤将寻找弟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没说完，满老爷就言道：「有有有，我们这个地方，从前着实有个崔大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一听，喜出望外，满老爷说：「这事说起来，可有年头了，那时候大龙这孩子卖到府里来，我看他年幼，就让他和花匠老赵在一起，打打下手，平时，他老实听话，总是不言不语。可是，三年前，有一回闹土匪，他却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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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凤急得瞪大了眼睛。

满老爷边回忆边说：「那回，土匪刘麻子包围了大院，扬言要血洗满家，其实，土匪的目的，说来说去，为的还是金钱财，本来破财免灾这样东西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但刘麻子狮子大开口，若是依了他，我就要倾家荡产，光着身子要饭了。因此，我横下一条心，与他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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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奉上茶来，满老爷歇了口气，继续言道：「当时贼人抬了一段两丈长、一搂粗的大木头，来撞院子的大门，我命人将门栓悄悄拉开，大门虚掩，让家人埋伏在院内，贼人以为大门肯定是栓紧的，一声呐喊，十余个人抬着木头，直冲大门，却没想到门并没关，一下子冲进院里来，收不住脚，稀里哗拉全都跌倒在地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好计。」丁常有含笑道。

「我来说吧，」满伯华见父亲有些累，接口言道：「贼人跌了一串，有些人还被自己抬着的大木头给压住，一片乱叫，我们埋伏的人一拥而上，将他们擒住。只有两三个腿快的，逃到门外，谁知道，刘麻子很是狡猾，他事先准备了一支箭队，专门射箭，我们此时正擒拿贼人的时候，从大门外，骤然射进数支箭来，好好几个家丁，包括我在内，身上都中了箭，还有两个刚擒住的贼人，也被他们自己的箭给射中。」

「这些贼，真不要脸。」大凤恨恨地说。

「是啊，当时箭如飞蝗，我们一下变成了劣势，就在这时，骤然从大门一侧，喷出一条水雾，水雾直向大门外喷去，还有一个嗓音在喊：‘水里有毒，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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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伯华描述得绘声绘色，大家都听得入神，当时那场大战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那条水雾，是一条水龙里喷射出来的，水龙，本是府里平时预备防火用的，有时，花匠老赵和大龙一老一小，便用它浇灌花草，当时我看见，拿着水龙向外喷水的，正是大龙，他年轻不大，胆量却是不小，我们准备抗击土匪的家人里，本来是没有他的，由于他年纪小，便让他躲在里面，谁了解，他竟跑出来，拿着水龙去喷土匪。」

「真是好孩子。」满老爷点着头说。

「水龙威力，本来不大，可是大龙喊的‘水里有毒’，却着实将土匪给吓住了，在门外射箭的土匪，纷纷逃避，我们缓了口气，抓住时机，呐喊着冲出大门，刘麻子指挥几个手下，和我们乱战一阵，看看不敌，喊一声‘扯乎’，便逃向村外。这一仗，我们大获全胜，虽然有好几个人受伤，但擒住了五六个土匪，大家都很开心，可是，可是在收拾善后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找着大龙的身影。父亲很是着急，命令我们村里村外，土匪撤退的道路上，反复寻找，却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大凤的眼里，涌出了泪花。

「孩子，」满老爷的脸庞上现出歉意，对大凤说：「大龙在这里，我没照顾好，很是过意不去，这三年来，我们也想办法寻找过，却向来没有下落，我们以后还会继续寻找，倘若有了线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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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凤说。

万教授说：「大龙下落不明，只是一名悬案，现在猜测，有可能是被土匪趁乱给裹胁走了。」

满伯华说：「刘麻子那拨土匪，我们也去探听过，并试图联络官军，进行剿匪，同一时间查找大龙的下落，可是，没过几天，土匪之间的一场火并，刘麻子被杀，土匪星散，从此便再无消息。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要紧，我不怪你们。」大凤带着哭腔言道。

「姑娘，」满老爷说：「你怪与不怪，三年来，我的心里向来有个疙瘩，大龙当时只有十四五岁，却奋勇出头，立下大功，我们保护不周，难辞其咎。以后，咱们继续寻找，吉人自有天相，但愿能够找到，这天，连我的老命，都是你们救的，咱们以后以亲人相待，大龙的事，既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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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教授站了起来来，「满爷的话，再对也没有了，人以正直诚义为本，相投之人，便是亲人，咱们今天晚上相逢，也是有缘，今后自当互帮互助，我们的事，就先告一段落，下面丁兄办你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