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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给黄老爷上一课：什么叫中央军的“吃相”！〗
话音刚落，李云龙一只脚早已迈过了门槛。可他脸庞上的嬉皮笑脸，在看清院子里景象的瞬间，就僵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院子正中，黑压压跪着上百号人，一个个光着膀子，在冬日清晨的寒气里冻得浑身发紫，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却没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前面，陈锋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张八仙桌后，身后像铁塔一样杵着徐震。
李云龙那只迈进来的脚，顿了一下。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阴恻恻的场面，比真刀真枪的对砍还让他心里发毛。
李云龙干咳了两声，想说点啥，可一对上陈锋那双古井无波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只是闷着头走到一旁，心里犯嘀咕：这小白脸，花样可真他娘的多。
孔捷吧嗒了一口旱烟，眉头皱出了个「川」字。他扫了一眼那些冻得发紫的保安团丁，把烟袋锅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即便了解这帮孙子没少干缺德事，但这像赶牲口一样的折辱法，让他这样东西老派军人看着心里膈应。
陈锋像是没发现他们，挥了招手。
徐震即刻会意，上前两步，一把薅住被捆成粽子的黄四郎，粗暴地伸手探进他嘴里，掏出一名湿漉漉、沾满了涎水和血丝的破布团。
「呕……咳咳咳……」
布团一离口，黄四郎就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团破布塞得太深，顶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院子里跪着的人，发现永安县手眼通天的黄老爷这副惨状，头埋得更低了。他们知道，天，是真的变了。
「长……长官……」黄四郎缓过气来，嗓音嘶哑，「大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他以为陈锋是哪路过江的军阀，为的是求财，赶紧把自己的底牌往外亮：「长官，误会，都是误会！家弟黄明轩，刚被第十六师的章亮基师长提拔为旅长！咱们……咱们都是为党国效力的，自己人，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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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旅长」两个字咬得极重，以为这块金字招牌砸出去，怎么也能让对方掂量掂量。
陈锋不置可否。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方手帕，略微拍打着自己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啪嗒、啪嗒」的轻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敲得黄四郎心惊肉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黄四郎心里在滴血，脸庞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长官……，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在……在我家后院的墙根柱子底下，埋了一箱子银元，本是留着养老的……既然长官和弟兄们来了，小人愿意……愿意献出来，给弟兄们买点酒，暖暖身子！」
陈锋拍打袖子的手停了。他这才像是正眼看了黄四郎一下，「哦？」了一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转头转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李云龙，嘴角一勾：「老李，弟兄们，都有钱买酒了。你这个不喝酒的，是不是还缺块怀表啊？」
李云龙先是一愣，心说谁他娘的不喝酒？老子酒量好得很！可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就了然了，这是敲这地主老财的竹杠呢！
他一龇牙，脸上即刻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往前凑了两步：「哎呀，团……团座您说的是啊！缺！缺不少呢！您看看，咱们这些当兵的，成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党国卖命，连个看时间的家伙都没有，这仗打得稀里糊涂的，耽误了军机，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您再瞅瞅我这身……」
眼瞅着李云龙越说越来劲，就要开始哭穷跑题，陈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黄四郎身上。
「黄老爷，你看，我手下的军官们，连个看时间的表都没有，这指挥上要是出了岔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有！有！」黄四郎哪还敢让他说下去，连声应道，「小人……小人有些门路，在县城里开了家洋行，我保证！保证给各位长官都配上！瑞士货！绝对的瑞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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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怀表，顶得上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嚼谷。这一下，又是上千块大洋出去了。黄四郎的心脏抽搐着疼，心里早已把陈锋这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等着！等这事过去，老子让我那旅长表弟，把你们一名个都片了喂狗！
李云龙龇着牙，乐开了花。旁边的孔捷和徐震即便没他那么贪，但一想到能有块珍贵的怀表揣兜里，心里也免不了有些火热。
「嗯，黄老爷深明大义，很不错。」陈锋满意地点点头，像是要放过他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四郎刚松下一口气。
陈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你把弟兄们的跑腿费、保护费，还有弹药费，都交齐了，就可以走了。」
黄四郎的脸，「唰」地一下，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跑腿费？保护费？弹药费？
他听了然了。这他娘的不是勒索，这是要榨干他黄家最后一滴油！
向来缩在后面的保安队长汪富贵，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陈团长，根本就不是求财，他是要黄四郎的命！
陈锋盯着黄四郎那张绝望的脸，邪魅一笑，又抛出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呢，黄老爷你要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话，这笔保护费，也不是不能免了。」
「什……啥表现？」黄四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涌出出求生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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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的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通共叛徒，刘建功，到哪里去了？」
「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黄四郎的脑子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嗡嗡作响。
他终于了然了。
这伙人，根本不是冲着钱来的！他们是冲着刘建功来的！刘建功是叛徒？不对劲！大地面不对劲！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他的棉袍。他嘴唇哆嗦着，「刘团......刘建功，到我这要了几匹马就走了。」
陈锋轻「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黄四郎盯着陈锋那张带笑的脸，只觉得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就在黄四郎天人交战，脸色变幻不定的时候。
院子里那群跪着的保安团丁中，突然响起一名颤抖的嗓音。
「我……我……知道！刘建功没出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保安队长汪富贵哆哆嗦嗦地举起一只手，脸色因寒冷和恐惧而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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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去看黄四郎那要杀人的眼神，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陈长官！我想起来刘建功有个女人在这县城里，他一定藏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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