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应变〗

董锵锵留德记 · 佚名

手提箱里并没有金钱，钱都在冬一晴的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手提箱里有第二天面试的材料，若是通过面试，这些材料可能在她以后的工作中也会用到。

冬一晴冷汗淋漓地站在原地，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扑到行李箱的旁边寻找手提箱的踪影，但行李箱附近只有甬路以及甬路旁的一排小叶冬青。

甬路被打扫得很干净，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得清楚，上面连片纸屑都没有。

冬一晴的内心是崩溃的，她知道自己中了小女孩的调虎离山之计，一定是有人趁着她帮小女孩找地图上的地址、注意力被分散时，拿走了自己的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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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魂落魄地又转了几圈，才想起来打电话报警，但她心里也明白，找回手提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警察来的时候，冬一晴的心情稍稍平复了若干。既然事情早已发生了，即使她再懊恼再悔恨也于事无补。为了明天的面试，她必须尽快不由得想到可能的解决办法。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想起在列车上复习时，把部分材料装到了行李箱里，她的网络邮箱里还有一部分在图书馆整理出来的电子文件能打印出来用，剩下的内容就要靠她的记忆力了。

虽然张硕家的企业在法兰克福的市区内，但张硕给冬一晴定的却是一家靠近展会的酒店。如果从市中心过去，路途上的时间并不短。

为了面试方便，冬一晴原计划是找一家离张硕家公司更近的旅馆或国际青年旅社随便凑合一晚，那样她的成本会更低一些。但现在丢了手提箱，她也不打算去找什么旅馆或青年旅社了，她朝身旁的写字楼里望去，脑子里忽然产生一名大胆的想法。

就在她朝写字楼里张望的时候，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靠在马路的另一侧。车门一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走下车，小心翼翼地穿过马路，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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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一晴的心情已经比刚才又平静了一些，她尽可能地回忆并描述了十多分钟前发生的一切。警察记录完她的口供，又看了下她的护照，留了她的手机号，然后礼貌地提醒了她几句，才开车离去。

冬一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拖着行李箱迈入了写字楼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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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苇拨通了余姜海的手机。

「我想好了，我能接受你的建议。」她轻声说道，「但我也有条件。」

「嗯，我在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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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要把银行的工先介绍给我，我才会考虑和你联手。」

余姜海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没问题。它肯定是你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二，如果一起竞选，我们必须有明确的分工，不能混在一起。」陆苇斩钉截铁地言道，她对余姜海仍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感，「你是你，我是我。」

余姜海心想：这算哪门子联合竞选？合着好处你也想占，亏还一点都不吃。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即便心里很不情愿，但余姜海还是老练地回复说：「你说的这两条都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你看这样怎么样？周六或周日我们再碰一次，聊一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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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末要打工，等我有时间了会提前约你。」陆苇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根本没给余姜海更多的说话机会。

余姜海拿着手机，心里盘算着当怎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有人进来，坐在大堂前台处的两名保安中的一名立刻站了起来身，面带微笑又警惕地言道：「你好。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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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冬一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同一时间把护照放在前台的台面上，「是这样，我是这楼里一家企业的员工，」她报了张硕家企业的名字，「我们公司这周要参加法兰克福的一个重要展会，我老板刚才骤然通知我赶了回来准备一份关键材料，但我由于出来的太急没带公司卡，能不能把我的护照放这儿，麻烦你帮我刷一下卡，让我进去呢？」

保安拿过冬一晴的护照，比对了一下她和护照上的照片是不是同一个人，随后低头看了一眼坐着的保安，坐着的保安冲他点点头，挥了下手，站着的保安从抽屉中拿出一本登记簿递给冬一晴：「你先填一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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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一晴猜测张硕家企业里可能会有华人面孔的雇员，更何况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又主动把护照交给对方，还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保安用自己的卡刷了一下自动闸机，闸口的玻璃门立刻左右分开，冬一晴拖着箱子朝电梯走去。

「老雷，我，董锵锵。」手提电话里传出董锵锵的声音。

雷兰亭正要洗澡，一听是董锵锵赶紧关上了水龙头：「这么晚你还没睡呢？」

「刚才佟乐乐给我打电话，说她朋友这周四正午有时间，能跟咱们聊聊穆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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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周四正午我没问题，咱们就大学见吗？」

「那她倒没说，回头有确定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成。」雷兰亭琢磨了一下，忽然道，「哎，老董……」

「啊？」董锵锵刚要挂电话，「还有事？」

「当初是我介绍你和乐乐认识的，怎的现在有事她都不直接和我联系，而是和你说呢？」雷兰亭想不了然。

董锵锵寻思：还不是你那张嘴老乱说话。但他正急着去查一只股票的数据，不想和雷兰亭解释太多，随口应付了一句：「可能她怕你睡了打扰你休息。」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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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雷兰亭越想越觉着仿佛哪不对，他顾不得洗澡，「哎，那她怎的不怕打扰你休息啊？」

董锵锵忧心自己越说越错，连忙改口：「那样东西，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洗澡了，不然一会儿该没热水了。」

高速电梯悄无声息地快速升起，冬一晴感觉只过了几秒钟，映入眼帘的电梯门一开，19层就早已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拖着箱子走出电梯，箱子的滚轮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走廊里的灯都黑着，只有她头顶几盏应急灯发出幽闭的绿光。

这一层比冬一晴想象的要大，她一边看着墙壁上企业的铭牌，同时缓步向前走着。忽然，她的视野内出现了一片巨型的落地窗，映入她眼帘的是夜色中的法兰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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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她比较近的是几栋高耸的、有着现代化玻璃幕墙的大楼，它们犹如巨人一样矗立在她的面前，俯视着身旁犹如模型一样「躺」在地面上的一排排中型建筑。她依稀可以发现天边好几个淡绿色和白色相间的巨型扇形屋顶，那当就是法兰克福火车站的顶棚了。即便已是晚上22点多，但很多建筑中依然亮着各种颜色的灯。斑斑点点的灯光交相辉映，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在她的脚下，几条泛着橘色光芒的街道好像光带一般通向遥远的灰黑色的天际线。

冬一晴顾不得欣赏法兰克福的醉人夜景，她必须尽快找到一名地方把脑子里还记着的内容迅速誊写出来。

走廊和玻璃窗前的光亮根本无法照明，冬一晴的视线忽然停到了这一层的女卫生间的门上。她紧走两步，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只见里面一片光亮。

她松了口气，迅速从箱子里拿出纸笔和剩余的材料，趴在马桶盖上，一边复习，同时回忆，一边默写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慢慢垂在了马桶盖上，睡着了。

等冬一晴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车轱辘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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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警觉起来，连忙从马桶旁站了起来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后，从容地步出了隔间。

她从卫生间的镜子里发现自己略显憔悴和疲惫的面容，于是用温水洗了洗脸，又补了点妆，收拾妥当后才拉着行李箱步出了女卫生间。

故事还在继续

一名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女性正操作着一台机器清扫着走廊的地面，蓦然发现一个东方女性从女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顿时一愣。冬一晴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慢地走到电梯旁，又从容地进了电梯。

冬一晴一边找早餐店，同时在街边寻找网吧，一般德国的网吧里也都会提供打印服务。但让她抓狂的是，她走了几条街竟都没找到一家网吧。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却不是24小时营业的那种，要等到清晨8:30才能开门。

冬一晴又累又饿，只得在网吧对面的面包铺里边吃边等。好容易熬到对方的开门时间，她立刻飞奔了进去。不到甚是钟，她就拿着厚厚一摞纸走了出来，朝着面试的地方一路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