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一面之词〗

董锵锵留德记 · 佚名

见有人迈入来，董锵锵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德国人没有忘了他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托马斯并没坐，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三个人看了好一会，才用带着南德口音的德语说道：「我叫托马斯•海德里希，穆勒控告你们三人的案件由我负责，现在……」

没等他说完，雷兰亭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穆勒在撒谎，他是恶人先告状，我们是冤枉的……」

托马斯竖起右掌，示意雷兰亭闭嘴。

「劳动中介说他们只雇佣了雷兰亭一个人。怎的会你们三个人去别墅做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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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是过去给我帮忙的，」雷兰亭连忙解释，「我怕一名人干不完。」

「根据你们的口供，」托马斯同时翻看笔录一边言道，「你们头一次进入房子时，穆勒并没有马上出来，故而当你们抓住他时才会误以为他是小偷所以才用绳子绑住他，而当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后就马上放了他。」

「我们一根毛都没有动他的。」雷兰亭不屑一顾道，「谁知碰到个青皮。」

「这中间你们对他做过啥其他事吗？比如殴打他？或者用言语侮辱他？」

这样东西问题让雷兰亭觉得莫名的搞笑，他忍不住噗嗤一乐，刚要反驳对方。佟乐乐赶紧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托马斯一挑眉毛，面沉似水，语带不悦：「你觉着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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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雷兰亭回答，董锵锵连忙语气坚定地抢话道：「绝对没有！我们肯定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托马斯警官。」

「但穆勒说你们绑住并殴打他，然后强迫他签了协议，最后还偷了他的钱，找人烧了他的房子。」托马斯望了望佟乐乐，又看了看董锵锵，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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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子……」雷兰亭眉毛都立了起来，他拍案而起，忍不住用中文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你说什么？」托马斯一头雾水，即便听不懂雷兰亭说的是什么，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啥好词，他用手指着座位，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不要说中文！在这个地方说德语！或者我给你找一名翻译？」

雷兰亭悻悻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脸的不甘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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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乐乐小声道：「我们没有威胁他签协议，是他主动说他一名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父亲留给他的财宝。我们提出帮他找财宝，他最后也是自愿和我们签的，这里面不存在威胁。」

「但穆勒说那是他违心签的，出于对你们的恐惧。」托马斯的眼里泛着精光，还提高了音调，显得咄咄逼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警官，你不能只听穆勒的一面之词啊，」雷兰亭强压着怒气，不满地言道，「讲话要有证据。穆勒说我们威胁他，他有证据吗？他一开始那么吓唬我们，当是我们恐惧他才对啊。」

「托马斯警官，我们确实之前不知道穆勒的身份，故而才会误会他是小偷，才用绳子捆住他。但如果他是小偷或强盗，在楼里埋伏了人，人又不少，那我们很可能就会陷入危险之中。若是穆勒后来不主动告诉我们，我们也根本不会知道楼里有钱的事。我们去那就是为了打扫卫生的，现场应该还有我们来不及带走的保洁用具。至于说我们烧房子就更可笑了，我们怎的可能会做这种违法的蠢事呢？换做是您，您会这么做吗？而且我们最后也是靠躲在井下才逃过火灾的。」董锵锵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心里很诧异自己竟然会这么冷静。

托马斯盯着三人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发现的是三张面无惧色，不卑不亢的脸，尤其是雷兰亭，仿佛根本没把他这个副警长放在眼里。他忽然挥了下手，小声道：「你们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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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闻言吃了一惊，仿佛不敢相信。

「能走了？是说我们都无罪了吗？托马斯警官。」董锵锵一脸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我们在这里上大学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托马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们目前仍然都是嫌疑人，即便你们能转身离去警察局，但不能转身离去汉诺威市。如果我们需要，你们随时都要过来配合我们调查案情。至于会不会影响你们上大学，那取决于你们有没有犯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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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没有。」董锵锵重申道，「我们肯定都没有。」

「那我们的金钱呢？」雷兰亭更关心金钱的去留，「是不是也能拿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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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穆勒父亲留给他的遗产吗？」托马斯翻了个白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啊。现在有一半是我们的啊。」雷兰亭一脸焦虑。

托马斯轻摇了摇头：「那些金钱暂时由我们保管，等我们确认清楚了才能做下一步心中决定。」

雷兰亭一愣，他刚想表达自己的不满，董锵锵一拉他的衣角，在他耳边低声言道：「先转身离去这再说。」

雷兰亭恨恨地看了一眼托马斯，郁闷地步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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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董锵锵的脚要跨出大门的一刹那，托马斯忽然在他身后方问：「董锵锵，你听说过一品芙蓉吗？」

董锵锵心头一凛，回过头问道：「你说啥？」

「一品芙蓉。一家中餐馆的名字。你听说过吗？」托马斯眯起目光。

董锵锵点点头：「听说过，很有名的一家餐馆。」

「这家餐馆这周忽然失火了你了解吗？」

「我知道，报纸上登了。」董锵锵面露疑色，「但这和我们有啥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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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诺威最近火灾不少，都是些不寻常的火灾，」托马斯话中有话地说道，「你们最好注意安全，小心一点。」

董锵锵点点头，转身走出审讯室。

等三人拿回随身物品，走出警察局大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警局大门的斜对面开着一家土耳其烤肉店，三人一夜没休息，又没怎的正经吃过东西，晃晃悠悠地飘进了烤肉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托马斯站在玻璃窗前，若有所思地盯着走进烤肉店的三个背影，一名女警走进他的办公区，轻轻将资料放到他的桌上后又转过身离去，托马斯仍然站在窗前，脑子里想着刚才审讯室里的事。

「哎，这么多金钱还没捂热就被收回去了，可惜啊，成了过手财神。」雷兰亭长叹一声，郁闷地咬了一大口土耳其肉夹馍，肉夹馍里的酱汁一下子溅到他的衣服上，他连忙扯过一张纸巾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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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佟乐乐呷了一口咖啡，望向董锵锵。

董锵锵点了一大份牛肉咖喱饭，正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拌着，听到佟乐乐问他，想了想，言道：「我觉着咱们得先找律师问问，以后说不定要打官司。你们谁认识律师吗？」

雷兰亭把纸巾扔到一边，猛灌了一口冰可乐，然后惬意地打了个凉嗝，摇头言道：「你可真逗，普通学生谁会认识律师啊？」

「若是不认识律师，认识学法律的同学也可以啊？哎，有中国同学在大学学法律吧？」董锵锵说完把一大口咖啡饭塞进嘴里。

「对了，我骤然想起来了，」佟乐乐放回咖啡杯，「我忘了听谁说的来着，音乐学院里有法律顾问，好像咨询都不要钱的。」

「你是音乐学院的？」董锵锵和雷兰亭异口同声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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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乐乐还没回答，董锵锵诧异看着雷兰亭：「原来你都不了解乐乐是音乐学院的啊？」

「我，我以为她也是读汉大的呢，哎，别打岔，听乐乐继续往下说。」

故事还在继续

董锵锵的手机忽然在兜里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冬一晴打来的，他连忙站了起来身，走到烤肉馆外。

「喂？」

「董锵锵吗？我是冬一晴。」电话里她的语速很快。

「你好，有什么事吗？」董锵锵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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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还在警察局里？」冬一晴关心地问。

「你，你怎么了解的？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吧？」董锵锵愣了一下，「我，我没事。」

「警察正午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没事就好。」

「嗯，承蒙你的关心。就这事吗？」董锵锵发现雷兰亭在餐馆里冲他招手。

「嗯，还有个事……」冬一晴忽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董锵锵心里一下就了然了，他主动言道：「没事，那金钱我不着急用，再说我还有你的欠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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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我不是说金钱的事。」冬一晴分辩道。

「那是什么？」董锵锵好奇道。

「我下周可能要去法兰克福参加一名展会，」冬一晴顿了顿，「估计需要两周，做翻译。」

「好事啊。看来我的金钱很快就有着落了。」董锵锵开玩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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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果你有事找我……」冬一晴的声音忽然变得细不可闻，「能打我电话。」

「有事？」董锵锵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我现在还真有事找你帮忙。你认识律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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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律师？不认识。你，你现在需要找律师吗？」冬一晴好奇地问。

「哦，不，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能去问问我的朋友，可需要一些时间。」冬一晴轻声道。

「好的，好的。」董锵锵发现雷兰亭正要走出烤肉馆，连忙言道，「我现在有事，回头再打给你哈，再见。」

没等冬一晴说话，他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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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董，乐乐说她可能有办法。」

「走，咱们进去说。」董锵锵大手一挥，拉着雷兰亭走入烤肉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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