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改命（一）〗

明菲沉默地用饭，心里默默计算，忽听余婆子道：「奴婢明日想去白风观为小姐上香祈福，希望小姐早些痊愈，平安多福阅读屋即时更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菲想了想，道：「谢过妈妈。(仙国大帝 )我箱子里有昨日您带来的三十两银子，我伤重不能行，就请您取了去，替我在祖师爷面前替父母亲，还有我哥哥祈福吧，保佑他们平安喜乐。」

余婆子有些意外，这钱是昨日她才带来给三小姐的，是三小姐旁边所有的钱，对于蔡家来说不算啥，但却够普通的五口之家过上两三年了。三小姐如此大方，是不知道这银钱的作用，还是真的想念亲人？可，怎么就独独忘了她死去的亲娘？

余婆子心里一跳，小小年纪，却如此周到，如果不是生的时候不好，倒是个好的。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小姐的一片心意，奴婢便取了十两银子去，除去其他开销，足够一盏长明灯燃一年了，待到明年小姐身体大好，可亲自去。其他的金钱，您还是自己收着吧，旁边有点金钱，总是好的。」

却见明菲难过的放了碗筷，垂着头，红了鼻头道：「还有，请妈妈替我点一盏长明灯……我早就想做，却没有能力……」将哭未哭的，反而更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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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余婆子收了碗筷出去，明菲从枕下摸出一道红布包着的黄符来摩裟了半天。若是不能成功，这三十两银子留在这里又有啥意思？

第二日一大早，天气放晴，余婆子吩咐娇桃和娇杏二人好生伺候三小姐，她自己让汪氏领着，带了汪家唯一的一名粗使婆子，让蔡家的车夫老七赶了车，踏着正在融化的雪，慢悠悠地往朱家湾的白风观去了。

汪氏先夸了蔡家的马车好，马儿好，车夫好，又拼命讨好余婆子，一心想要多打探点消息。但她还是不敢把二姨娘让做的事情说出来的，只是委婉地不停说明菲的坏话，什么不听话了，刁蛮任性了，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了，等等。谁了解二姨娘以后会不会重新翻身呢？故而，谁都没有错，错的就是不懂事的明菲和没见识的她。

余婆子但笑不语，也不搭腔，也不发表意见。hTT P: / /W ww .n Iubb . n e t/弄得个汪氏提心吊胆，不知所措。一边隐隐怪责二姨娘，新夫人要派人来看明菲，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让人来通知一声，让她被抓了个措手不及；一边又在忧心，二姨娘是不是倒了霉？早已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了？她趁夜派出去送信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赶了回来？汪氏偷眼觑着余婆子，越发觉着她脸庞上的笑容高深莫测。

余婆子则想，三小姐这件事，还不到出手的时候，得先回去和自家小姐商量好，再从侧面打探一下蔡老爷的意思，随后再一次性地把问题解决好。几十年的内宅生活中，她从来都只信奉一个真理，要么不动手，要么就把对手一次掐死，不留任何后患，不给任何翻身的机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真理啊。

汪氏挤出一名干瘪瘪的笑：「余妈妈，这白风观的签特别灵，您老要不要求一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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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子道：「是么？特别灵？也不知道和水城里的清风观比起来如何？」

清风观是这方圆几百里香火最旺的道观，官家富户们地内眷最爱去地地方。别地不说。就说那香火钱。就多得无底无数，观里更是养着从老到小两百多号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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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子这是间接地打击自己呢，汪氏暗啐了一口。什么方小说西。在她面前摆啥谱？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可就是人家身旁的一条老狗而已。脸上却笑吟吟地道：「妈妈呀，这小地方的道观即便比不得那清风观。但也有它灵的地方。别的且不说。这问吉问凶最是灵验。特别是宋道士看相卜卦。乃是一绝。」

余婆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而问起明菲平时在家里都做些啥。女红针黹如何？为人处事如何？

汪氏这下子可找到说的了，唧唧嘎嘎地说。明菲地女红针黹是她手把手亲自教地，她别地本事没有。就是手巧。这十里八乡。做针线活她可是出了名地。又趁机把她教明菲厨艺。让明菲下厨房的事也说了。她反反复复地说。她在明菲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只是小孩子不领情。难免对她有所怨言。又感叹。好人真是难做，特别是她这种夹在中间的人更是难做，深不得浅不得。真是煎熬人。又拉起余婆子的手，亲热地说，就和姐姐一样地。服侍人地活都不好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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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两个目的，一名是间接告诉余婆子，就算是她有啥不是，也不是她的本意。另一名是防着明菲将她做的恶捅出来，先给余婆子上点眼药，起个先入为主的作用。

「奶奶抬爱，但奴婢不能越矩，怎敢和奶奶互称姐妹？我们夫人了解了，一定要骂奴婢不懂规矩，让奴婢吃家法的。」余婆子笑着抽出手，即便自称奴婢，并没有恭敬的意思在里面。汪氏这样的人，她见得不少，更了解汪氏的话不能信，深知若是她此时对汪氏恭敬了，汪氏即刻就会翻了天，故而用不着给汪氏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汪氏心头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心里想的好几种讨好拉拢余婆子的法子都被她挥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地把这仇记到了明菲的身上。那丫头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要等到这样东西时候摔，这几日余婆子整日地守着她，不让自己靠近，就连饮食药材都是她三人亲自经手，想必也是那不识好歹的丫头在背后说了她的坏话。

二人各怀心思，慢悠悠地到了朱家湾的白风观。

白风观并不大，可就是占了半亩地的一个小院子。但是修整得很整洁，雪白的墙，青灰色的瓦，门口两棵百上了年纪柏树，苍劲挺翠，让人看了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清爽之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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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略微有些陈旧的黑漆大门倒是开着的，门口和庭院里的雪都扫得干干净净，大殿里香烟缭绕，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搓手跺脚站在廊下往旁边的厢房里张望，一脸的不耐烦。

汪氏给那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粗使婆子连忙跳下车，疾步走到大门口轻拍门，并不敢先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束手束脚地轻拍门：「小哥，老神仙在不？」

四周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