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是非（二）〗

娇杏不甘示弱，挽起袖子，叉着腰，斜着目光吐了一口，撞将过去骂道：「你又是啥方小说西？若不是我家小姐寄养在这个地方，你吃得饱吃不饱都还未必，忘恩负义的方小说西！你要赶我走是不是？你赶啊？你倒是赶啊？我正好回去把这里的事都禀报了夫人老爷公子，看看虐待谋害官家小姐是啥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艳儿被娇杏撞得一名趔趄，不由大怒，双眼一睃，在灶旁找到一把半秃了的扫把，抡起就朝娇杏身上招呼阅读屋即时更新!娇杏冷笑，转了一名圈，停在了明菲的药罐子前，不停地骂吴家忘恩负义，间或喊一声救命。(人神 )

汪氏站在那处假意劝解，却不上去拉架，就指望着大女儿闹一场，让吴家这几个婆子丫头省省劲，记着这到底是在谁家的地盘上。厨娘讨厌艳儿和娇杏，乐得看笑话，站在那处大声喊：「哎呀，姑奶奶们，把家伙什弄坏了可要赔的。奶奶啊，这家伙什坏了可不干我的事。」

正闹腾间，只听「哐当」一声响，明菲的药罐子落地开了花，药渣药汁溅得一地都是，艳儿和娇杏身上也沾染了不少。

娇杏惊天动地一声哭号：「妈妈，妈妈，你快来！我不活了！我们蔡家竟然被人欺负至此，就连小姐的药罐子也被人砸了！这药，一副可值五两银子呢，又是走了多远的路才去抓赶了回来的，才熬了两回，这可怎的好啊！哎呀，我没活路啦，和你们拼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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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杏在头发上抓了两把，咬牙切齿地抱起旁边一个酱菜坛子砸在地上，手一挥，挥落几个碗碟，冲上去撕打艳儿：「赔我家小姐的药来！你个黑良心，想害死我家小姐，想害死我，反正我都活不了了，就和你拼了！」

艳儿匆忙应战：「不是我砸的药罐子，明明是你砸的，还想冤枉我！我也不是吃素的，任你怎么冤枉都不敢吱声。」

娇杏一口唾沫吐在她脸庞上：「我呸！小家子养的，算计着别人的财物，又想害人命，不得好死的方小说西！」

艳儿血红了眼睛扑上去，二人顿时扭做一团艳儿长在乡下，手脚有力，娇杏则是仗着手脚灵活，经验丰富，一时打得难分胜负。厨房里可是遭了秧，许多方小说西都被砸坏，汪氏心疼得要命，扑上去拉架，厨娘恨她刻薄，假意上前拉架，又趁乱碰掉了几个好碗碟。

汪氏拉开女儿，挡在娇杏面前，娇杏不依不饶，连带着把汪氏手上都抓了几条血口子。厨娘看似帮忙，其实却在添乱，三个人竟然敌可一名娇杏。汪氏大吼一声：「还不快去请余妈妈过来？」

厨娘方抿着嘴，偷笑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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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子正在房里和明菲说话，突然听得外面一阵喧闹，接着门被拍得震天响。厨娘地声音炸雷似地响起：「哎呀呀，不得了啦。大姑娘把三小姐地药罐砸了。娇杏姑娘此时正和大姑娘，还有我家奶奶拼命呢。请妈妈过去瞧瞧？」

娇桃闻言，忙打开房门。低声斥道：「这么大声做什么？惊着三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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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撇撇嘴，暗想。以前爬树偷果子、掏鸟窝弄鸟蛋充饥。上山砍柴捡蘑菇。遇到蛇也敢打了煮汤吃地野丫头。才三两日功夫。就娇贵成这样东西样子了？面上却做出万分焦急地样子，道：「娇桃姑娘，快请妈妈出来。不然要出人命了。」

余婆子稳坐不动。只道：「娇桃。你去瞅瞅是怎么回事？」

娇桃应了。关好门。跟着厨娘去厨房。一路上。厨娘兴奋地描述娇杏和艳儿是怎么吵，怎么打的，口水喷到娇桃脸庞上。娇桃略微擦了，一句话也不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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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外围着被看热闹的吴家长工，厨房里更是挤满了吴家的人，包括吴贤声，吴家的独儿子吴金柱，芳儿，还有那粗使婆子。厨娘拉着娇桃，三两下便将那看热闹的长工挤开，挤入了厨房，大声道：「老爷，奶奶，余妈妈让娇桃姑娘来看看是怎的回事。」

娇桃眯眼望去，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娇杏披头散发，一脸的泪和灰，正坐在地上抱着那样东西摔破了的药罐大声地哭，说是吴家六七个人欺负她一人。吴贤声并吴金柱手足无措地靠着墙壁站着，汪氏和艳儿也是披头散发的，身上满是油污灰尘，手上脖子上满是血痕，芳儿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撅着嘴不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汪氏一把拉住娇桃，嚷道：「娇桃，你来得正好，我活了三十多岁，可没见过这么泼的女娃。府上是官家，难道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我是主，又是府上的亲戚，她是客人，又是奴仆，却全然不知尊卑礼仪，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依的。」

娇杏将手里的破药罐往地上使劲一砸，跳将起来，手指险些戳到汪氏眼窝子上，骂道：「瞎了你的狗眼！黑了你的猪心肺！你还知道我们府上是官家？你和我家小姐是亲戚？你们害得我家小姐跌下山崖，险些送命，又密谋要偷她的财物，将她赶出去，被我撞破，这才借机砸了她的药罐子，六七个人打我一名人，想要杀人灭口。我告诉你们！没这么便宜的事！休说这天下还有王法在，就是鬼神也不会轻饶你们！」

她口齿伶俐，说得又急又快，有鼻子有眼的，理直气壮，一点心虚都没有，似乎她就是最占理的那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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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儿又急又怒，尖叫道：「呸！下作的小娼妇，你哪只目光看到我们害那扫把星跌下山崖了？明明是她自己蠢笨摔下去的！若是不是我们家收留她，她早就死了，拿她点方小说西算什么！」

「看看，当着我们就这样辱骂我家小姐，可见平时是怎样对待她的。承认自己想偷我家小姐的方小说西了吧？有这样狠毒不要脸的亲戚吗？」娇杏怪叫了一声，又扑上去拼命：「还有你凭什么说我是娼妇？你懂得什么叫娼妇？谁教你的？你讲给我听听，说不明白，我不饶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艳儿即便彪悍，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被娇杏一连串的质问弄得面红耳赤，手下软了几分，又被抓去了几缕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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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桃沉了脸，低沉道：「都给我住手！娇杏，你这般打闹，了解的，会说你是被逼无法，护主心切；不了解的，却是会听信小人之言，说你仗势欺人，到那时，连三小姐和府里的名声都被你带坏！你可担得起这样东西责么？」

娇杏扑过去抱着娇桃嚎啕大哭：「刚才你也看见了，他们太过分了，欺负小姐，意图谋财害命，又玷污我的名声，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气，我不活了。」一头朝着汪氏撞去，她先前只是想借机闹闹，让明菲出口气，放过她，闹到后面，她骤然觉得，闹起来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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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被这彪悍的丫头吓得连连后退，娇桃眼疾手快，死死拽住娇杏，叹息道：「别闹了，我们先回去，禀报了夫人，谁是谁非，夫人自会主持公道。你这样闹腾，叫小姐夹在中间，好生为难。先和我去见妈妈再说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