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妻妾（三）〗

一名妾生的黄毛丫头，鸠占鹊巢多少年，竟然也敢来和自己谈规矩，讲道理？陈氏由不得笑了，眼睛缓缓扫过众小姐、姨娘并婆子们：「你们都听听咱们最懂规矩的四小姐说的这规矩话！她怎知老爷不认这个女儿？扫把星是谁呢？有哪家的小姐会叫自家姐妹做扫把星，怒吼自己嫡母的？全然没有长幼尊卑！满嘴胡言乱语！规矩？这都是谁教的规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茶盅被凶狠地砸到了脚下，碎瓷茶水溅了几个庶女小妾一身，四姨娘肉痛的牵着自己的新裙子抖啊抖。(天才相师 )hTT P: / /W ww .n Iubb . n e t 阅读屋即时更新!明菲暗想，这陈氏肯定是故意借机淋四姨娘的。

陈氏竖眉冷笑：「看看！好好的小姐竟被这些下作的贱婢们教成了这样东西样子，传出去要笑掉人的大牙！我要是不管就是失职！来人！把那贱婢给我杖六十，撵出府去！以后若是再有敢犯的，直接卖了！不管她是谁的乳母！」

明菲发现三姨娘母女和四姨娘母女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震惊，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三姨娘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安，明雅的脸上多了几分木然，四姨娘母女的表情一名样——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我不许！我不许！」明姿见余婆子真的要出门去拿自己的乳母，不由上前挡住门道：「你这样东西贱婢，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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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子为难的看了陈氏一眼，陈氏冷笑：「四姨娘，去把四小姐扶着，不要惊吓了孩子。」

四姨娘的小红嘴撅得老高，凭啥是她啊？却又不敢不从，只得口里喊着得罪上前去拉明姿。她做的是表面功夫，根本没想要真正出力，故而明姿尖声一叫，略微一挣便挣脱开去扑向余婆子。

陈氏见势不好，便提高声音叫明珮去帮忙，明珮上前那还不得被明姿给弄伤？吓得四姨娘即刻抓紧了明姿，余婆子借机走脱。

这时候留在院子里等几位姨娘小姐的下人们终究被惊动了。有站得离门较近的人就低声提醒明姿的乳母出事了，那乳母正被人奉承着，闻声尚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笑容，余婆子早已出了门，把手一挥，廊下立着的几个婆子即刻快步上前围了那乳母。这些婆子可都是陈氏从娘家弄来的，而不是蔡府那些眼里只有二姨娘而没有陈氏的婆子。hTT P: / /W ww .n Iubb . n e t/

那乳母这才反应过来，张口要喊冤枉，余婆子脸一阴，一眼瞪过去，一名婆子一把捂住乳母的嘴，几人七手八脚的将那乳母拿定拖了出去。

看着拼命挣扎的乳母和下了狠手的婆子们，下人们目瞪口呆，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余婆子冷冰冰的扫了众人一眼，道：「该干嘛就干嘛去！」亲自押着人处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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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姿对着四姨娘又踢又打又骂，还咬了四姨娘一口。四姨娘惨叫一声终究松了手。待明姿冲到门外时正好发现乳母被捂嘴拖了出去。不由又是惊惧又是盛怒。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样对过她。以前张氏夫人还活着地时候。一来她还小。二来张氏夫人自来不喜她，连话都不会和她多说一句，可蔡老爷护着她啊，况且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有个下人无不奉承地亲生母亲。自老夫人和张氏死了的这将近四年里她更是养成了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脾气性格，只有她欺负人的，何曾有人敢欺负她的？她咽不下这口气。喊了自己地小丫头，愤怒地朝二姨娘地院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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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四姨娘捂着被咬伤地手委屈的哭诉：「四小姐真是太过分啦……竟然把婢妾咬成这样东西样子。夫人真真清明！这种贼婆子早就活该被打出去！官家小姐竟然被她教地咬人骂人踢人打人。成什么样子啊？」

陈氏面无表情。低头垂眼轻啜着金簪重新送上来地茶水。淡淡道：「你就少说几句吧，她是老爷地心肝宝贝。脾气怪点也是常有的。等会儿请个大夫来看看，好生将养几日，没事儿就不必来我这个地方伺候了。」

谁都了解明姿最受宠。四姨娘平时也常怪蔡老爷偏心地。此刻更是委屈得要死，但陈氏已经答应给她请大夫。又给了她假休，她也找不到其他话可说。只想着自己一定要和蔡老爷好好说说。哪里有这种嫡母、庶母都不放在眼里的庶女？实在太不像话！看看人家真正的嫡出小姐明菲和明玉。可从来都没打骂过谁。贱人养地小贱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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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淡淡盯着陈氏头上那枝微微晃动的四蝶金步摇，几乎要为她导演的这场闹剧鼓掌叫绝了。

暂时不能拿姨娘小姐们怎的样，就先从她们身边的人下手。先惩罚四公子的乳娘，接着故意挑逗脾气傲慢暴躁的四小姐发脾气，口出恶言，抓了四小姐的不是，再把其乳娘羞辱一番打将出去，杀鸡儆猴。还把算得受宠的四姨娘牵扯进来，做了现成的苦主。接下来都不用陈氏管，四姨娘就会不遗余力的向蔡老爷告状吹耳边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样一来，就算二姨娘要闹也无从闹起，陈氏这可是典型的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而不是特别针对某些人，谁还敢有话讲？这正符合了花婆子教明菲的那一套，不管做啥，明面上都要占得住一个「理」字。

只是可惜了明菲自己，第一日就因此深深的得罪了明姿。尽管出手惩戒明姿的人是陈氏，但明姿惹不起陈氏，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引发这件事的自己头上。本来么，二姨娘和自己本就是生死劲敌，迟早都要对上的，只是这么快就发展成这样东西样子，却是令人措手不及。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攀上了明菲的手，明玉抬起小脸望着明菲安慰的笑。她见明菲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明菲是被吓坏了。明菲心里一暖，略微摸了摸明玉的头，明玉站得离她更近了些，贴着她低声说：「三姐姐，哥哥和我说我们才是亲姐妹，我们俩一定要站在一处，她们才不敢欺负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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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笑着握紧明玉的手，蔡光庭说得对，这偌大的蔡府里，只有他们三个紧紧抱成一团才能立足。至于陈氏，到底不是亲生的母女，又没有任何感情，只能是利用和合作的关系，却不能永远依靠。况且这家里的终极大BOSS不是陈氏，关键时刻还得蔡老爷说了算，二姨娘越是千方百计的要拦着她，她偏生就要千方百计的把那蔡老乌龟给拿下。

见气氛缓和下来，珠钗和玉盘上前跪在地上捡拾碎瓷片，陈氏表示自己有些疲惫，两个姨娘和小姐们却都不肯告退。四姨娘时不时的还往外看两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越等脸庞上越阴沉，强含笑道：「夫人，二姨娘怎的还不来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氏瞟了她一眼：「你找她有事？去她院子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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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喃喃地道：「没事，婢妾是觉得她这时候都不来请安……」

「老爷昨夜是在二姨娘那处歇下的，听说是喝醉了，夜里打了三回水，大概是醉狠了。我便让人去她院子里说，让她好生伺候老爷，今日不必来伺候了。」陈氏将手里的茶盅往桌子上轻轻一丢，再不和她们打绕章：「时辰不早，你们各有各的事便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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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听说二姨娘夜里打了三回水，粉脸气得扭曲，手里的帕子几乎要绞碎，迟差没骂出狐媚子三个字来，沉着脸跟在三姨娘身后方告退，出门就听见她打骂小丫头的嗓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家主无德，门风不正！陈氏鄙夷的挑了挑眉，笑吟吟的道：「明菲带着你妹妹去你屋里吃果子玩会儿，等会跟着花妈妈学规矩。」

明菲忙应了，牵了明玉的小手向陈氏行礼告退，一起往方小说厢房去了。因陈氏刚因她的事情惩罚过明姿，丫头婆子见了姐妹二人虽谈不上有多奉承，却也明显多了几分小心。就连花婆子也因拿了蔡大公子的额外赏赐而柔和了许多，明菲自拿出逗弄小孩子那一套来把小明玉哄得高兴万分不提。

陈氏今早连着出手惩罚了两个姨娘手下的乳母，蔡府的管事婆子们都有些自危，把平时的那些轻慢都收了许多，小心翼翼的去回话领事，只怕会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