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故事〗

三国之最风流 · 赵子曰

「你便是繁阳亭长？」高素曲腿在榻上，一手放在案几上，一手握着身边的长剑，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堂内的坐塌上坐的都有人，荀贞干脆也就不坐了，立在堂中，答道：「在下荀贞，见过足下。」

「荀？」

昨晚高家的宾客赶了回来后，只是叙说了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没有提及荀贞的名字。高素怔了一怔，可不久恢复常态，问：「高阳里的荀么？」

「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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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随着高素的蓦然大笑，堂内余人虽不解其意，也随着大笑起来。堂室宽敞，坐人不多，笑意回荡其中，越发显得空旷。

高素指着荀贞，笑与左右言道：「难怪他胆子这般大，一名亭长就敢藏匿不法、扣押我的人！原来是自恃出身高阳里荀氏。」笑未落地，冷然变色，叱道，「尔欲以荀氏抗我高家么？」

荀贞不认识高素，这是初次见面，但通过陈褒、程偃等人，对此人的脾气品性已颇为了解，知其跋扈骄横，素以豪杰自居。他心道：「彼以‘势’压人，我若示弱，必遭羞辱。」因回答道：「今天在贵宅的，只有繁阳亭长，没有高阳里荀氏。」

「只有繁阳亭长，没有高阳荀氏？哈哈。你倒是有几分自知！实话告诉你，我本不知你是高阳荀氏，但即便你出身荀氏，我且问你，又能如何？」

荀贞今天肯独身前来，心中早有计较，不说话，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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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二十年前，我或许还会敬你家几分！」高素向西边拱了拱手，「而今都城，天子圣明，知你家贪浊狼藉，已尽数驱出朝廷，禁锢终身！……，咦？说到这里，我倒奇怪了，你怎么做的亭长？」

「去年天子诏书，自从父以下解除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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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父以下？」

高素不读书，党锢之事牵涉巨大，天下名士被一网打尽，因此死者百计，他听闻过一二，但却不知天子去年的诏书，听了荀贞回答，更加觉着可笑似的，指点说道：「原来还不是荀氏主家，而是偏门支户！走奴一般的人物，也敢忤我之意，扣我之人！」他倾身向前，嗔目喝道，「你不惧我高家刀斧么？」

荀贞依旧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意思是等他说完，但高素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蓄足了气势，却没听到荀贞的回答，堂中一时陷入沉默，颇是局促。跟着荀贞进来的高二、高三机灵，忙替高素救场，瞪着眼，喝问：「尔不惧我高家刀斧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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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这才缓慢地回答道：「只知汉家制度，不闻高家刀斧。」

在高素下手坐的几人中，有一人立时按几侧身，拔出腰上长刀，恐吓道：「现在知道高家刀斧了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荀贞淡然地看了他眼，哈哈大笑。

「你笑甚么？」

「我久闻高家之名，乡里豪杰皆称：高家少君磊落奇才，慷慨豪迈。今日一见，见面不如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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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喜欢听好听话，高素虽想折辱荀贞，但听到他的夸赞也是矜然自得，听到后半段，不乐意起来，质问：「‘见面不如闻名’？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一不开心，坐在他下手的几人，包括站在荀贞身后方的高二、高三也立马不开心，只听得堂上「当啷」、「当啷」、「当啷」声音不不绝，凡带有兵器的尽皆抽刃出鞘，逼视荀贞。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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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阳亭，操练场上。

冯巩大惊失色，言道：「原来是去了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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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禽颔首是，言道：「是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呀！却怎么不早说？那高家家主晚来得子，年近四旬方得高素，对高素一向溺爱，养成了他天不怕的混不吝脾气！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的！便是我，虽与他相识已久，也常结伴出猎游玩，但也从不曾与他争抢过猎物，更不曾有半句闲话说他、不曾有半个冷面给他。……，荀君与他并不相识，为程妻而去，一旦惹恼了他，怕会落个不妙的下场。」

他仓急地拉住江禽，言道：「江君，事不宜迟，咱们现在便去乡亭高家！若晚了，怕会有不忍言之事。」

……

高家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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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应对诸人兵刃出鞘，神色自若。他瞧着高素放声长笑。

高素莫名其妙，喝问：「你笑甚么？」

「我想起了一人，因而大笑。」

「谁人？」

「我亭中有一轻侠名叫史巨先，高君认识么？」

史巨先不比许仲，也只是在繁阳亭有点名气，高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也不知荀贞为何提起他，本想不回答的，但被荀贞那一阵长笑乱了心神，胡乱言道：「不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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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可知‘巨先’二字的出处么？」

高素没读过书，哪里了解？问左右：「‘巨先’出自何处，你们了解么？」他的左右更不读书，皆摇头。他回答荀贞：「不知。」

「‘巨先’二字，乃前朝大侠原涉的字。高君可知原涉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任大司徒的史丹举荐他为官，担任了谷口县令，当时原涉才二十多岁。谷口闻其名，不言而治。原涉的三叔为人所杀，为了给他三叔报仇，他只在谷口待了半年，便自劾去官，而不等他动手，谷口的豪杰帮他杀掉了仇人。

原涉是前朝末年的著名游侠，阳翟人，其父任过南阳太守，病故在任上，以当时俗例，亡故在任上的长官能在本地征收一笔钱作为丧葬费，并及门生故吏的赙赠，数目在千万以上，但原涉都还给了他们，一个人扶柩归乡里安葬了他的父亲，为之守丧三年。时礼教不严，严守儒家丧期的人不多。他既拒钱财，又守丧期，因而得到了天下人的赞赏，无论是名士抑或游侠都竞相与之交接，以结识他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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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退赙赠、又守丧期，再因为报仇而辞官，种种的事迹放在一处，加上原涉性格豪迈粗爽、为人急人所急，於是郡国诸豪及长安、五陵的尚气游侠便皆贵慕之。原涉倾身与相待，成为了关中群豪的首领，知名天下的大侠。他的名声流传至今，仍被游侠诸辈倾慕。

史巨先本名不叫「巨先」，后改以「巨先」为名，便是因仰慕他的为人。高素也知道他，闻言恍然，言道：「原来原涉字巨先！」

「正是。高君可知原涉为何闻名海内，名重当时么？」

「因他扶危救难，尚气重节。」

「不错，君可知原涉的一个故事？」

「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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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原涉的朋友请他饮酒，恰逢同里另一友人的母亲亡故，原涉便请撤去酒食，削牍为疏，吩咐赴宴的朋党诸客各去置办丧葬用物。诸宾客奔走至日落时，百物办齐。饭后，原涉又引着诸宾客去到死者家里，为其入殓，并劝勉宾客等安葬完毕后再离去。其周急待人如此！……，请问高君，原涉此举称得上豪杰二字么？」

荀贞不是个讲故事的能手，但他说的都是发生过的事儿，只是转述而已，加上又是高素喜欢的游侠人物，还算被吸引，不觉落座，慨然言道：「此若非豪杰，还有什么可称豪杰？」

故事还在继续

「那么，高君你又可知这死者之子后来做了件啥事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