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贼困屋中〗

三国之最风流 · 赵子曰

下一更在十点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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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盼、左巨带着众里民飞足疾奔，田间的小路崎岖不平，有的里民眼不好使，前头虽有火把引路，但毕竟照亮的范围不广，人又多，拥拥挤挤的，一不留神就会被挤到路下田间，不免「唉哟」、「唉哟」地低呼两声。

小路曲折蜿蜒，穿过一片稀疏的林木，又经过一片坟地，过了一条小河，便出了繁阳亭的地界，进入了柏亭境内。刚入境内，就觉得与繁阳亭不同。

他们从繁阳亭出来时，亭中还算沉寂，而迎面的柏亭中却人声、犬吠，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绝於耳，几乎所有的里落都点亮了灯火，把一个沉静的夜晚搅乱得如昼日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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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盼、左巨两人停了停脚，分辨方向。左巨言道：「看来遭贼的事儿，整个柏亭都知道了。」

「柏亭的警鼓连我们都听见了，何况他们本亭的人呢！」

「只是这般嚷乱，却不知贼在何处？」

原盼顾望四周远近，发现这柏亭中即便乱糟糟的，但都是在诸里中乱，外边的路上、田野间并没有好几个人。他心中了然，想道：「此必是百姓惧怕盗贼，故而不敢妄出。」对比一下繁阳亭的情况，简直是截然不同，「盗发柏亭内，而柏亭乡民却都不敢动，更无援救，反看我繁阳亭，只是与柏亭接壤，但荀君一声令下，六里壮士却尽皆攘臂奋力，冲风冒寒，夜驰救援！」

就从这一点上，柏亭的亭长就被荀贞彻底地比下去了！

左巨又说道：「柏亭周边，共有三个亭部与它接壤，现在看来，只有咱们来驰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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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这些亭部，自入冬以来，虽然也有种种备寇的举动，但是与咱们亭部比起来，远远不如，大多只是蜻蜓沾水，敷衍了事。今逢群盗，他们一则限於律令，一则也是没有胆子，不敢前来驰援并不奇怪。」

原盼观望片刻，指了指左手边两三里外的一处庄子，言道：「……，那处的火光最大，好像什么东西被烧着了！人声也最吵嚷，如我所料不差，应便是盗贼所在之处。」他从旁边一名里民的手上拿过火把，弯下腰，借助火光细细察看地面，做出了结论，「……，不错，那里肯定是盗贼所在之处了！你们看，这脚下的马蹄印都是往那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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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巩、大小苏兄弟诸人才过去不久，脚下的马蹄印都很清晰。

「那咱们快去吧！」

四十多人在原盼、左巨的带领下，提刀握棒，上了官道，向火起处跑去。官道很宽，与小路的狭窄不同，这一跑起来，四十多人很快就分成了明显的两拨。一拨散乱无章，空散处，稀稀拉拉；拥挤处，你推我攘。一拨则保持了一定的队形，虽还不算整齐，但至少较有规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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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拨是寻常的里民，后一拨则是接受过操练的那些人。

从九月开始操练，至今快有三个月了，三天一次，已差不多操练了有二三十次，尽管为了不打击里民的积极性，荀贞没有单独、正式地操练过队列，但在每次的操练之前都有一个列队点名的环节，前些时又增加了跑步这个项目，按什、伍列队，每一次跑十里地。潜移默化之下，那些参加过操练的里民也就有了一点纪律、队列的意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盼读过不少书，在兵法上也有涉猎，但知易行难，有涉猎不代表就会练兵，此时他注意到了这两拨队伍的不同，不觉频频目注，惊诧地想道：「操练至今不足三月，我也曾去操练的场地边旁观过，当时虽然觉着荀君的操练方式与众不同，但也似非十分出奇，不外乎先投其所好，再以重赏甘饵聚集人心而已，却没料到成效竟来得这么快？效果竟这么好？」

左巨是个粗心人，没注意到里民们的区别，他的心神全都投在了前头起火的地方，慢慢奔近，他想起了这是谁家，叫道：「起火的地方是柏亭刘家的庄子！」

刘家之富，只次乡亭高氏，与繁阳亭冯家相仿，是本乡中有名的富户。左巨挠了挠耳朵，嘿然含笑道：「这贼人选得好地方！好人家！」说话间，奔到了庄外，「劈劈啪啪」的火声入耳，看得清楚，是刘家的门楼被烧着了，火势延伸到前院的茅屋土房。火光冲天，烟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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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人骑着马守在门外的路上，一名拿着弓矢，一个拿着短弩，却是史巨先与高丙。

连着奔跑了十几里地，里民们都汗气腾腾，左巨也不例外，这大冷的冬夜，他头上都冒汗了。在离史巨先、高丙两人马前有三四步外的地方止步，他瞧着高丙，心中纳闷，想道：「他怎么也来了？……，江禽，高甲也来了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禽、高甲、高丙等人虽也跟着操练，但并没有在繁阳亭舍居住，适才也没听人说他们会来，突然冒出来是有点奇怪。不过，左巨随即就猜出了原因：「料来是因他们也听到了警鼓之声，故此前来救援。」他性子直，藏不住话，想起什么说什么，当下问，「小高君，你也是来援助刘家的么？江君、大高君他们也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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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丙答道：「柏亭警鼓大作，邻近皆闻，我等本在江家博戏，江君说，‘荀君闻此鼓声，必夜驰援救，我辈受荀君恩德，此正回报之时’，便驱马赶来了。」

原盼心道：「这江禽号‘手搏第一’，不但有武勇，也颇有心计，倒是挺了解荀君。」左巨说道：「原来如此！……，那江君、大高君和荀君现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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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丙回答道：「我等来时，贼众才攻入庄中，正赶上荀君率姜君（许仲）、阿褒诸人从后掩杀，遂策马驰骋，合力并击，射杀了贼首，将余众逼入庄中角落。本待追剿之，却不意贼人劫持了老刘的子女，如今正僵持对峙。……，江君诸人皆随在荀君左右，现在庄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贼子劫持了老刘的子女？」这样东西变故出乎了原盼、左巨的意料。史巨先不给他们吃惊的时间，接口言道：「荀君有令，说等你们来了，不必入内帮手，且先将火灭了。」

这会儿站在路上，都能感觉到火苗的撩人炙热，这火真是不小。原盼言道：「本地的亭长没来么？贼子既已被逼入角落，早已算是安全了。这刘家的庄子尽管处在田野间，与诸里不挨，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盯着被火烧了啊！本地亭长怎不组织人手救火？」

高丙轻笑一声，努了努嘴，言道：「本亭亭长？那不在那儿躺着呢！」原盼、左巨诸人顺着看去，见庄子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多具尸体，观其衣着，有贼人，有庄中的宾客、徒附，也有本地的亭卒，其中一个赤帻黑衣，想来便是本地亭长。

「……，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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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江君等来的时候，他就早已死了。」

「求盗呢？」

「受了重伤，被抬回了舍中。」

如此说来，这柏亭中现在是群龙无首，难怪各里中一人不出。原盼当机立断，言道：「既然如此，便按荀君的吩咐，咱们先将火扑灭了罢！」自有左巨指挥安排，四十多里民收起刀棒，先避开火起处，从院墙塌陷处进入庄内，寻些盆盆罐罐，再往近处的河、井中取水灭火。

原盼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对高丙、史巨先言道：「我去庄中看看。」

他是繁阳亭太平道信众的头目，平时为人和善，治病传经都不要钱，在亭中的名声不错，史巨先怕他有闪失，言道：「这帮贼子凶悍格外。荀君早已问出来，便是前阵子杀了沙亭求盗的那伙人。适才交战时，阿褒、小夏、冯巩都负了伤，若非阿偃舍身相救，便连荀君也险些中上一箭。原师，你不比俺们，何必进去犯险？不如等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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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无杀贼之力，却有三寸之舌，说不定能帮上荀君。……，我还是进去看看吧。」

史巨先听他这么说了，也不再多劝，言道：「进了庄子直走，去到后院，再往右拐，就能见到荀君他们了。」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盼进入庄中，依照史巨先的指点，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一路上，不时见有尸体、血迹并及断刀、箭矢。从这些留下的痕迹，能想象当时交战的激烈。

来到后院，往右边走了不远，有一栋三层画楼，绕过去，正如所料见在院墙的角落处有一个小屋，屋前围聚了许多人，嘈喧闹杂的，都点着火把，拿刀执矛。不天边一棵大桑树，早落光了叶子，枝杈光秃秃的。树下站了两三个人，两个年轻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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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原盼见过，乃是本庄的主人刘翁。

那两个年轻人，一名身长英武，拄刀而立，正与刘翁说些啥，不是荀贞又是谁？另一名个头不高，衣上尽是血渍，腰间插了一柄刀，默不作声地随侍立在荀贞身侧，却是姜显（许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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