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 荣归〗

凰矜 · 万莲生香

「正因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更要谨言慎行，决不能恃着父亲权势为难百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闻听此言，茯苓肃然道：「是，婢子谨记。」

玉姝撩起车帘一角，清甜的空气吹了进来。

「怪想阿豹的。」玉姝喃喃道。

茯苓也说：「婢子也想它。没它闹腾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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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等我们在都城安顿好了，就让楼弼把阿豹和满荔接来。」

茯苓笑嘻嘻的应了声是。

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楼弼又到在车旁，「娘子，陛下就在前面。」

陛下？

玉姝一时没反应过来楼弼口中的陛下就是秦王。她一愣神儿的功夫，就听不远处鼓乐齐鸣。

茯苓撩起帘子，探出半个身子认真观瞧，「娘子，是王爷来接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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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即刻慌了神儿。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艾绿直裰，揉的都皱了。为了行路方便，长发高高挽在头顶，用木簪簪住。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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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回到车里，从旁拿过装换洗衣裳的包袱。翻翻拣拣，总算找出一套丹色胡服。

茯苓一脸嫌弃的撇撇嘴，「颜色还成，就是式样不时兴了。这可怎的好？」

玉姝取下木簪，如瀑青丝骤然坠至腰间，「不碍的。咱们这些日子都在赶路，哪顾得上做新衣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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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钏银钏也来帮忙，三个人梳头的梳头，上妆的上妆，更衣的更衣，各司其职。不多时，就把玉姝打扮的光鲜亮丽。

玉姝刚想歇息片刻，高德昭到在外面，朗声道：「奴婢叩见娘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阿翁，多时未见，你还好吗？」玉姝说着，车帘两旁分开。

高德昭循声望去，但见身着丹色胡服的玉姝巧笑嫣然，眸光莹亮。

「托娘子洪福，奴婢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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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昭语带哽咽，抬起手臂让玉姝借力。

玉姝扶住他下了车，遥望前方，旌旗招展，秦王身着华服矗立正中间，谢绥以及玉姝的兄弟姐妹分别站在秦王两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娘子，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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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摇摇头，「要说辛苦，楼弼及其属下，还有茯苓，金钏等人最辛苦。饮食起居打点的无一不周，将我照顾的极好。回头我要替他们向父亲讨恩赏呢。」

高德昭躬身笑了，「娘子宽仁，是我们为奴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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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玉姝到在秦王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旧年凉州城一别，父女俩年逾未见。秦王望着玉姝，眸中似有泪光闪动。

玉姝盈盈下拜，向秦王行了大礼。

「玉姝拜见父亲。」

当着众人面前，秦王直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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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玉姝站起身，秦王趋步上前抓住玉姝的手，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一番，浅含笑道：「我的玉姝长高了。」

「父亲愈发年轻了。」玉姝与他对视，含笑打趣。

秦王哈哈笑了，为她引见谢绥等人。

谢绥时常听谢绾提及玉姝，这回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他认真观察玉姝眉目，与豆蔻年华的谢绾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自觉对玉姝又亲近了几分。

玉姝与众人一一见过礼后，上了秦王特意为她准备的马车。

父女俩在车里吃茶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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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原也想来，可是近来你母亲不好在此时抛头露面。故而……」

玉姝笑而颌首，「儿懂得。可是，为何不见兄长？」

提及唐延，秦王面露不豫，「他啊，箭伤未愈，来不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玉姝见秦王不欲多言，便将话锋一转，问：「父亲见过时金山了吗？」

「见过了。」秦王顿了顿，」他对我并非真心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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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思量一会儿，道：「既如此，父亲执掌玉玺的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收了时金山的兵权。」

闻言，秦王色容一滞。

「你的意思是，时金山或许会反？」

「时金山此人性情耿直。易受人梭摆，若是有人刻意挑拨，难保时金山不生出异心。」

秦王神情凝重，肃然道：「如此说来，登基一事刻不容缓。」

玉姝笑了，「父亲还是要等大臣们再三上奏折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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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唇角微弯，笑了笑说：「此番多亏你从中斡旋，令得时金山怒斩周竹，东谷局势随之明朗。若论功行赏，该给你记上一功。」

「父亲最该赏那些冲锋陷阵的士兵，父亲而今荣光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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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望着玉姝，许久才道：「我有你这样的女儿，何愁东谷不兴？」

玉姝赧然一笑，「儿只是在父亲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秦王和玉姝聊这一阵，觉着少了点什么，他猛地灵光一闪，问道：「阿豹在后面的马车里？」

「没有。儿把它留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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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不免怅然若失，「哎，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挺想它的。你母亲在秦王府特特建了个小院，专供阿豹玩耍。可惜一把火，全没了。」

当其时，秦王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意，让谢绾离开时烧了秦王府。倘若大事不成，留下秦王府也是便宜了旁人。

「父亲得到的，远比失去的更多。」

秦王即刻舒展眉头，「对，你说的对。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太多了。」

马车进入都城，玉姝透过车帘向外看去。满目皆是战争过后的纷乱。往日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尚有未除尽的杂物。但百姓们的脸庞上多是带着对将来的希冀与渴盼。

他们认出秦王的车子，便止步手里的活计，匍匐在地，行跪拜之礼。在他们心中，秦王是救黎民于水火，逐西陈出东谷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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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赶紧命人止步车，来到街心，亲切的言道：「众位无需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他就近搀扶起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丈。

那丈人扶住秦王的手臂，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身，连声道：「哎哟，小老儿受不起，受不起啊。」

秦王含笑安抚他两句，命人把他护送回家。

玉姝在车里静静望着秦王所做的这一切。不自觉感慨，秦王确是天生的帝王。他对百姓的呵护发自肺腑，百姓对他的爱戴也是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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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以时日，东谷必能在秦王的引领下，开启盛世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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