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上公堂〗

凰矜 · 万莲生香

玉姝到了县衙公堂，抬眼就见张氏和钱氏板着脸，对面而立，目光扭打撕扯在一处，虽无硝烟弥漫，刀光剑影，却是你来我往，战况激烈。若不是差役分站两旁，这二人一定会动手扭打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氏见玉姝来了，暂时收起眼刀，朝玉姝招招手，示意她快些过去。

钱氏轻蔑的挑挑唇角，把张小月拉到自己身侧。

俩人同一时间母老虎上身，尽力护卫幼崽。

张氏凶狠地白了金钱氏一眼，低声在玉姝耳际安慰道：「玉儿别怕，万事都有阿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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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玉姝头一次上公堂，觉得特别新鲜，她不但不畏惧，反而像出来长见识的，兴奋的打量着公堂上的一切。

张氏瘪瘪嘴，有点泄气，觉得自己说这话真多余。

玉姝即刻感受到了张氏的失落，转头冲她甜甜一笑，大眼忽闪忽闪，脆生生言道：「是啊，有阿娘在，不管到哪儿，我都不畏惧。」

金钱氏也不甘示弱，目光更加犀利的回敬张氏，俩人又陷入无声的战斗中，看来这次誓要分个高下。

闻言，张氏展露出有女万事足的得意笑颜，顺带挺直了腰杆，挑衅的扬起鼻孔转头看向金钱氏。

冷不丁的，方县尉浑厚有力的嗓音响起，「升——堂——」张氏被唬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扯着玉姝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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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差役低吼：「威——武——」

廖知县从后堂出来，撩袍坐定，惊堂木一拍，便冲着堂下厉声喝道：「金钱氏，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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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一上来就问金钱氏是否知罪，主要是震慑，一般妇人被知县如此一问，还不吓的呆若木鸡？

钱氏却不是。她正正身子，仰起头，无辜又无助。

「哎哟哟，廖知县，奴家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只臭虫都舍不得捻死，这、这、这、奴家何罪之有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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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与方县尉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开审之前，他二人已然料想金钱氏会有此反应。是以，廖启不急也不恼，冷冷一笑，淡然道：「何罪之有？金钱氏，你指使吴二加害张氏母女，还想抵赖不成？」

金钱氏不慌不忙拢拢鬓发，道：「怎可凭那吴二胡言乱语，就断定奴家有罪呢？廖知县断案，如此儿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廖启仍旧不恼：「哦？那你拒不认罪，是吗？」

「奴家不认怎的？难道还要屈打成招不成？」她句句出言不逊，胡搅蛮缠的架势十足。张氏倒是吃了定心丸，她了然这是钱氏心虚的表现，且等着看廖知县如何惩治她。能当知县，正如所料不是二百五。

「钱氏，本官问话，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再说些有的没的，一律按咆哮公堂论处！你听了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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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心里不服，嘴上软了，歪着半边身子，木木的应了声「是」。

廖知县冷哼一声，对方县尉吩咐：「带吴二上堂。」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了声带吴二，钱氏眸中飞快的掠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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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胸有成竹淡然一笑。

锁链哗楞楞的闷响由远及近传来。金钱氏有心回头瞧瞧，又想到要避嫌，便挺直身子规规矩矩跪那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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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阿爹和哥哥都是衙门的门吏，从小就听惯了审案判案的事儿。再加上她本身也不是个胆小的，上到公堂并不似寻常妇人那般畏惧。张氏梗着脖子回头一看，带上来的不是一个吴二，而是三个吴二。都穿囚服，手戴镣铐，披头散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个吴二上到公堂并排而立。

钱氏见此情形，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廖启这是要让张氏母女认人。

廖启转头看向张氏，问：「你母女且来认认，哪个才是闯入你家那样东西吴二？」

张氏在他们仨脸庞上逡巡一圈，便认出中间那个就是，用手指着，笃定说道：「是他！」再看看，「犹如瘦了。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张氏眼刀戳在吴二脸上，恨不得扎出几个窟窿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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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又看向玉姝，玉姝也点头，「就是他！」张氏路痴，不脸盲，只要张氏认定了，她跟着附和准没错。

玉姝觉着这吴二长的还不赖，就是痞里痞气不像好人。若把痞气换成书卷气，他也是一风度翩翩佳公子。

廖启颌首，招手让除此之外两个假扮吴二的差役下去。真吴二被带到钱氏身旁跪下，恭恭敬敬向廖知县行礼。

吴二原是个小混混，后来岁数大了混不动了，也学人家做点小买卖。可他哪能正经做生意，一来二去的赚的没有赔的多。自从搭上钱氏，就干脆吃软饭。

廖启问他：「吴二，你因何夜闯张氏家中，手执尖刀欲行不轨，速速从实招来，」

吴二也没客气，开口就道：「是钱氏叫我去的啊！」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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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钱氏炸了。

「我呸！我都不认识你！」金钱氏口口声声不认识，却没啥底气。

吴二急吼吼驳斥：「你不认识我？当真是婊子无情！你、你后背有块巴掌大小的红色胎记，左脚踝还有火烫的伤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众目睽睽之下，吴二宣讲这些妇道人家的私密事，臊的金钱氏脸通红，低着头，声如蚊蚋争辩道：「你……你……反正我……不认识你……」

廖启微微含笑道：「你二人无需争拗，来人啊，带钱氏下去查验，看吴二所言是否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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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连连摆手，「不！不！我不去！不去！」

钱氏说不去的功夫，宋婆来在她身后，捉小鸡似得，拎起金钱氏，道：「不去？咱这儿不是饭馆酒肆，由不得你说去不去！」说话间，双臂用力，把钱氏半拖半拽的带下堂去。

貌似寻常妇人的宋婆，力气挺大呢，玉姝不由得暗暗惊诧。

没一会儿功夫，宋婆又把金钱氏拽上来。

再上公堂，金钱氏略显不安，两手局促的紧握衣领，脖子耳朵都通红通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子。

宋婆在背后啐她一口：「呸！装啥节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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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氏眼中蓄了泪，身子软绵绵的，垂下头跪坐在地，不知在盘算啥。

张小月忍不住回转头，恨恨的瞪了宋婆一眼，又凶狠地瞪了钱氏一眼，歪跪在那儿鼓着腮帮子不知在生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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