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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正琢磨,就听廖启低沉道:「钱氏,据本官所知,你可不止张氏这一桩案子。你在京都犯下那桩命案,以为没人追究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命案?
张氏、玉姝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看向金钱氏。就连张小月都止住眼泪,像是没听明白廖启说什么,怔怔的盯着金钱氏说不出话来。
金钱氏眸中蓄满了泪,凭她无理也能狡出三分理来的脾性,竟然半个字都吐露不出。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年?十五年?
快十六年了吧。正如所料安生日子过惯了,记性差了。金钱氏做梦都没不由得想到,廖启竟然会知道。
那年她十七,宁庸十四。正值青春少艾,情窦初开的年纪。
「十六年前,你于京都郊野杀死丁汶,之后,逃离京都,辗转来到永年县……」
原来那人叫丁汶。这么多年,金钱氏还不了解他的名字。金钱氏轻咬下唇,目露恨恨。那贼人死不足惜,若是能,钱氏会杀他一千次一万次。
「金钱氏,你若不指使吴二犯事,本官若没有深究,也不会查出原来你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或许,你这辈子能得善终。怪只怪你,蒙生害人歹心,到头来却害了自己。本官已然证实,你在宁府为婢时,名唤良思。你杀了丁汶之后,宁庸就向官府如实禀报。就连通缉你的画像都是他亲手所画。亏得你还称呼他一声宁郎,他对你半点怜惜都无啊。」
钱氏坦然一笑,拢拢鬓发,不待廖启询问,便更加平静的讲述经过:「那天我与宁郎出府游玩,没带家丁。荒郊野外那丁汶伙同下人对我无礼,情急之下我就用石头猛砸那样东西人的头。后来……好多血,出了好多血。我吓坏了。宁郎也吓坏了。他才十四岁,整天习字读书,没见过这种场面。」说到十四岁时的少年宁庸,钱氏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出了人命,我怕的要死,就跑了,再没回过京都。这件事,是我做的。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求速死,一命抵一命。」
钱氏的每一名字都重重冲击张小月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终于在金钱氏求死时,涌出了。她歇斯底里的大喊:「速死?你求速死,那我呢?我怎么办?」
钱氏喟叹一声,抬手抚上她挂满泪水的脸颊,痛心不已,「我的儿啊,从小到大,阿娘教你的都如何算计才能不吃亏,如何欺负别人。或许,是阿娘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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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月用力挣脱钱氏的手,哭嚎:「不算计、不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就得被别人算计、欺负!咱们有啥错?!」
廖启从张小月寥寥数语中大致了解了钱氏母女的生活状态,或许十数年前的良思绝不是今天金钱氏这般嘴脸。因为杀过人,才破罐破摔,变的面目可憎,还是本性如此?
面对张小月的诘问,一时间,金钱氏无言以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向来以来,张氏特别讨厌张小月。六年前,见张小月的第一面就讨厌她。那时的小月也就七八岁,可张氏从她眼中全然看不到纯真良善,跟她那憨厚淳朴的大哥根本没有半点相像。
此时此刻,张氏才明白,张小月这张白纸,被钱氏涂抹了太多妒忌、世故与精明,才长成了现在这副令人厌恶的模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件案子,远比廖启想象的容易审的多。他准备的证据,证人还没用上,几句话就叫金钱氏认罪服法,廖启心里大喊痛快。
有人拿口供给钱氏画押。钱氏没有半点犹疑伸手蘸上印泥,摁了下去。
纸上鲜红指印,成全了年少时那段青葱朦胧的爱恋,其他的,钱氏没力气去想。人总是要死的,为宁郎死,她愿意。
县衙后院。
夏风微弱,每一丝都透着闷热。这场雨,酝酿许多天也没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依旧三副碗筷。廖启与田内侍对面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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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内侍身着青莲色瑞锦纹单衫,配他细皮嫩肉,倒显出几分书生气。酒杯捏在指尖,不住摩挲,略略担忧道:「承佑,你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
「哦?怎么说?」廖启夹几片鱼鲙给他,闲闲又道:「看你穿这身,叫我想起咱们求学那会,我有件差不多的,你总借去穿。」
「你那件我不小心刮破了,说赔你,总也没赔呢。一晃,这都多少年了。」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件衣裳而已,你也能惦记到现在。可说真的,你穿好看。」廖启眸中那抹笑意,转瞬即逝,不无遗憾的言道:「要是你没进宫,多好。」
「我是最好的人选。当时你也这么认为啊。」
「是啊。都怪我。酒后说那些话,若是当初……」
「承佑,现在才说若是当初早已晚了。看看我,现在我是田内侍,你是廖知县,咱们几个,唯独庭显最自在。」田内侍将适才斟满的酒,洒入土中,不无怅惘的言道:「庭显,尝尝永年县的白酒吧。没准啊,承佑过几天就卷铺盖回老家喽。」
廖启听了不但不恼,反而嘿嘿嘿笑个不停,「你这次为了买宁庸的秘密,不也费了许多周章?怎的?这么快就后悔了?」
「后悔?就算我后悔,也没卖后悔药的啊!」
「我听说,贵楼很贵,花费不少吧?」
田内侍摇头,「一个子儿都没花。」
「啥?怎的可能?」廖启诧异的差点喷酒。
贵楼专门搜集贩卖达官贵人的私隐,据买过的人说,有的甚至会开天价。要说没花钱,廖启自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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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的是比银子更加值钱的东西。」
「什么?」
「秘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廖启不悦,刚想开口表达不满旋即了然过来,「秘密换秘密?」
「嗯。」
「说来听听。」
「知道了平添危险,又徒增烦恼,何必呢。」田内侍放回酒杯,垂眸又叹息道:「唉,是天大的秘密呀。」声若蚊蚋,轻易就被院中蟋蟀脆亮的叫声遮掩过去,廖启还是听到了。他了然,这样东西话题,到此就该结束了。
他二人同命相连,也有不该问不能说的秘密。
人生无法,兄弟情谊,都以此为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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