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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笑而不语，静静听着。对她来说，苏荷叨念的这些闲事，新鲜有趣。以前七夕，自己是怎样过的呢？玉姝想了想，又是啥都想不起来。玉姝不禁灰心的悠悠轻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荷见她叹气，歉疚道：「我说这么多，闷坏你了吧？」
玉姝赶紧摇头，「我爱听。」
闻言，苏荷咯咯的笑，就势把手里那半块醍醐饼也递给玉姝，拍掉指尖碎屑，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沈娘子很在意乞巧。」苏荷眸光熠熠，「咱们先拜仙再赛巧吃巧果，热闹极了！到时，你要穿最漂亮的新衣裳，乞巧是咱们的大日子……」
乞巧不只是传习所的大日子，也是永年县的大日子，从七月初一这天，宝叶胡同的街市就成了乞巧市，卖些乞巧的应用之物。
朝早，玉姝穿戴好了，张氏端上一碗茶泡饭，「对不住玉儿，阿娘光顾着和面做巧果儿，来不及做早饭了，将就吃点吧。」
隔夜饭泡上适才烹煮的神泉小团，饭尖放一粒酸酸甜甜的梅干，简单清淡又开胃。玉姝并不抱怨，乐呵呵入座开吃。张氏在旁边坐下，开始叨念，「衣裳现做来不及了，我带你去成衣铺买，首饰嘛，我找出几件，怕你戴着显老气，要不我去熙熙楼给你借两套来。你说呢？」
「阿娘，不用那么麻烦。我不爱戴首饰。」
「这孩子，别人都戴你不戴？你不爱戴旧的，就买新的，咱家置办得起。」张氏把心一横，信誓旦旦道。
玉姝没想到张氏对七夕这样上心，赶紧推却，「不用买新的，要不就去借吧。封老板用的不会差。」
「那你下了学直接来熙熙楼，阿娘在那等你。」首饰定下了，张氏心神稍定，又开始不安，「呀，那咱们明儿去买衣裳？早预备好了，我也就踏实了。」
张氏忙前忙后，收拾这个打点那个，玉姝觉得这日子过得特别有滋味。可，这才初一，看来还得再吃几天茶泡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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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学，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外。车帘撩开，鱼六斤探出头来喊，「玉儿，快上来。」
玉姝笑着答应，迈步过去。
紧接着而出的陶四娘见状，不屑的撇嘴，「哼，残废配侏儒，正好一对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鱼六斤浅浅含笑道：「长舌妇能入宫，当真奇闻一桩！」嗓音不大，字字清晰。
话一出口，陶四娘脸色大变，气的直翻白眼，哆里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话功夫，玉姝也坐稳了。鱼六斤对老包言道：「走了，再不走被人讹上可不得了。」说罢，仰头大笑。
高头骏马撩起四蹄，绝尘而去，鱼六斤恣意的笑声久久不散。
玉姝确实饿了，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吃，边吃边说，「开心时逗逗她也蛮有趣。」
鱼六斤笑够了，转头拿出块红绫馅饼递给玉姝，「吃吧，你权当她放屁，别往心里去。」
闻言，鱼六斤又仰头大笑，抚着玉姝黑亮的额发，「玉儿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前头赶车的老包听见，也插言，「小娘子这就对啦！管她电闪雷鸣，咱们呐就是艳阳高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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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熙熙楼，封石榴、张氏还有尤蜜早在容舍等候多时。玉姝一进来便规规矩矩行礼，封石榴好听的嗓音随即响了起来，「好孩子，快过来我瞧瞧。」灰裙素雅，鬓边仍是一朵白玉缅桂花。
「这孩子越长越水灵。等及笄的时候，该比我还高了呢。」封石榴边比划，边对张氏言道。
玉姝以前跟尤蜜不怎的能合得来。对于这种话题，尤蜜从来都不发表意见，他只对张氏带来的巧果感兴趣，茶水就着，吃了一名又一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氏、封石榴和鱼六斤三个人像是给出嫁的女儿选头面一样，认真慎重又很严肃的帮玉姝参详。
「这套红宝石的不好，太隆重。」鱼六斤小郎快手快脚撤下一套。
「怎的还有祖母绿？又不是地主婆乞巧。」张氏又撤下一套。
封石榴横了尤蜜一眼，「叫你拿几件漂亮的，你怎的专挑不适合玉姝的？」
「我又不是女孩子，哪懂这些啊？」尤蜜委屈的不行，嘴里喷着点心渣，急急辩解。又红又绿的还不够漂亮呀？那什么样的才算哪？
「也不是呀，这样东西好看啊。」玉姝从一堆首饰里拿出条珊瑚珠流苏璎珞，笑着说：「蜜哥哥有眼光。」
其余几人纷纷惊诧，蜜哥哥？是在叫尤蜜吗？
尤蜜更是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以前玉姝对他的称呼就是简单直白的「尤大哥」。蜜哥哥，还挺顺耳的。
玉姝自顾自戴璎珞的当儿。其余四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儿。
「玉儿嘴甜啊。」第一次被认真对待的尤蜜，眸中含笑。
好戏还在后头
「哎，她开始喜欢尤蜜了。」鱼六斤不免又失落几分。
「她不听我说故事了，可，她给我买豆花吃。」张氏有女万事足。此消彼长，无所谓。
「蜜哥哥，呵呵，也不怕齁着你？」封石榴破天荒的白了尤蜜一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玉姝戴好，问张氏，「阿娘，好不好？」张氏赶紧收回还在交流中的目光，转过头，认真看看，「好！好！我玉儿长得好，怎的都好看。」
封石榴扁扁嘴，拢拢并不凌乱的鬓发，没做声。
玉姝冲封石榴甜甜笑道：「封老板的首饰件件精致又漂亮。」
封石榴目光眯成一条缝，玉姝以前性子木讷，说话冲，现在乖巧讨喜又会哄人。这么看来，失忆也不一定是坏事。
首饰挑好了，封石榴和鱼六斤非留张氏母女吃饭。他俩早就吩咐厨房做几道清淡的小菜。鱼六斤和尤蜜趁饭前做些准备功夫。封石榴去厨房交代晚市菜色。张氏忙了一天精神不济，歪在屏风床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玉姝一名人闷的慌，趁张氏睡着，出去透透气。
这个地方原是简家大宅里的金果园。大大小小、姿态各异的银杏树随处可见。待到深秋，金叶遍地，与交错园中的亭台楼阁交相呼应，赏心悦目。
简家落魄后，简秀才的父亲便把家宅一点点分拆开卖。几经易手金果园两三年前被封石榴买下。她将这里稍加改建与熙熙楼连通，乐工、优人们排演、换装之处为韵舍。居处为容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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