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飞燕子张素〗

凰矜 · 万莲生香

白天赶路，入夜后歇宿，走了三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四天晌午，马车行至羊角坡。

老包听了馆陶信和顺伯伯的话，多加了十二分小心。

许是就快见到馆陶牧，封石榴终究重展笑颜，拿着小绣球逗阿豹玩。

张氏在一旁盯着憨态可掬的阿豹忍俊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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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在车里待的闷燥，挑开帘子，凑到老包身旁坐下。放眼望去，黄土漫天，鲜见翠绿。可，胜在视野开阔，胸中郁气全消。

「小娘子着急了吧？明天这样东西时候就到凉州了。」

「我不急。」

「哪能不急哟。我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说罢，仰头哈哈大笑。

他们正说着，远远一队人马风驰电掣，从西向东飞奔而来。

玉姝抬眼望去，大概十七八个人，全部身着黑衣劲装，鞭鞭打马，卷起满地沙尘，一派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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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包谨慎，说了声，「小娘子快进去。」便把马车赶到路边。虽说路面宽阔，老包还是给对面的人马让出路，好叫他们先走。

老包压了压帽檐，遮住双目，眼角余光一会儿不离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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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老包预料的是，那队人马竟然朝他们的马车直冲过来。

见势不妙，老包钻进车里，一把扯开顶棚夹层，明晃晃的九节鞭哗楞楞落在他手。又抽出两把长剑递给玉姝和封石榴，「小娘子别怕，瞅准了照着咽喉刺！」

张氏神色一凛，不知从哪拎出一把软剑紧紧攥住，对封石榴道：「照顾好玉儿。」撩帘一跃而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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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包紧随张氏身后方，杀将出去。

一时间，马嘶人喊，乒铃乓啷，刀剑嗓音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张氏的娇喝、老包的咒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封石榴仗剑横在她身前，不住安慰，「没事的玉姝，你阿娘功夫了得，一定没事。」话虽如此，她的剑哆嗦的很厉害。

玉姝右臂圈住阿豹，左手执剑。嘴上也说不怕，但她不光手抖，腿也抖。

「咱们定是遇上马贼了！」封石榴声音颤颤，变了腔调。她也觉察到了，便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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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包与张氏分立马车两侧，一人对战七八个。

张氏腾挪跳跃，灵活机敏，手中软剑如蛟龙出水，变化万端。但她到底疏于实战多年，拆招略显迟缓。贼匪见她是个高手，多加了几分谨慎。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一会儿功夫，张氏被人摸清套路，逐渐处于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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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节鞭舞起来如同钢棍生猛，抡起来若车轮飞旋。老包步伐稳健，身随势变，占尽先机。贼匪一看，这么打可不行。

其中有一名会耍飞刀的，从腰间摸出两柄，一柄直冲老包面门飞去，老包撤鞭将其打落，猝不及防的，还有一柄结结实实刺入老包右臂，登时鲜血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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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包强忍痛楚，打起精神，将陆续朝他而来的几柄飞刀通通打掉。抬眼看那贼匪，腰间空空，老包悬着的心放回。谁知那人后腰还别着两把，手腕一抖，嗖嗖的又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包不耐烦，骂一声混蛋，九节鞭横扫过去，堪堪击落。

张氏越战离马车越远，从她的角度，刚好发现有人偷偷摸摸绕到老包身后方，举刀欲砍，大喊一声，「老包，身后方！」

飞刀拴住了老包大部分心神，听到张氏提醒，扭头一看，刀锋已至，叫声不好，侧身躲避的当儿早已晚了，没伤及要害，伤到握鞭的前臂。

老包敏捷逼退，将战圈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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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二人转身离去马车周遭，有二人手举片刀齐齐向车身劈砍。

刀刃剁在车棚上，嘭嘭做响，震得人心肝乱颤。马车也跟着摇摇晃晃。惊得封石榴掩住耳朵，尖叫连连。

玉姝有难，张氏心焦不已。她越想从战圈里撤出来，就越被缠的死死的。再加上忧心玉姝，不时瞟几眼那边是何光景，稍一分神，就被人占了先机。

这么打不是办法，张氏同时挥舞软剑，一边大吼道：「呔，你们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她行走江湖时，是有名号的女侠。提起飞燕子张素，谁不了解？

这一问倒似石沉大海，无人作答。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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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怒极。许久没在江湖混，怎么连个懂规矩的都没有了？

这会儿与她斗在一处的有四、五个人，张氏想要速战速决，使出的全是杀招。

不说招招致命，也能招招见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与此同一时间，马车嚯的被劈掉一角，冷风呼呼灌了进去。那两柄片刀并没就此止步，受了鼓舞一般，劈剁的更加起劲儿。迫于无法，封石榴和玉姝一前一后跳下下马车。那二人见状策马追至，围住她俩，封石榴笨拙的双手握住剑柄，和玉姝背对背靠在一起。

阿豹向来紧紧扒住玉姝肩头，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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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抬眼打量马上二人，大约十五六岁，一胖一瘦两个少年，穿着极不称身的衣裳，目中惶惶却强作镇定。他们手中挥舞着的片刀，刀锋锐利，打造的颇为精细，不像是私制，倒有点官造的意思。

从马车出来，冷风一吹。封石榴清醒不少，她还得保护玉姝，决不能自乱阵脚。用力呼出胸中浊气，朗声言道，「你们无非为求财，何必闹出人命？金钱都给你们，马车你们也拿去！」声音黯哑，微微打颤。

「哈哈哈！老子不要钱，就要命！」说话的是那个俊秀文弱的少年，故意做出几分老到凶狠的姿态。

要命？玉姝唇角一撇。他能行？

他的手指干净纤长。握刀可惜了。玉姝暗想。

目光从他手上移开，玉姝转头看向旁边小白胖子，脸蛋儿肉嘟嘟的，双目圆睁，紧咬下唇，使劲吃奶的劲儿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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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不成功。

玉姝皱了皱眉，这俩人是拉来凑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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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你们多少金钱？我付三倍。」玉姝目光回到那少年脸庞上。

少年朝地上啐了一口，眉眼倒竖，「都说了，老子不要钱！」用力挥了挥手里的片刀。

「四倍！」

少年动摇了，目光游离瞟了小白胖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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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倍！」

少年很快清醒了，眼神坚定而决绝，「闭嘴！老子不要金钱！」

他缺钱！

并非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玉姝乖乖闭上嘴，攥紧长剑与他们对峙着。

小白胖子对少年努努嘴，小声道：「你看那猫，怪老实的。待会儿抢了它，拿回去跟幺妹做个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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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右臂圈的更紧，抿着唇，目光恨恨瞪住小白胖子。

小白胖子见状，痞里痞气的狞笑几声，还不忘犯贱的抖抖肩头。

少年很认真的在思考这样东西提议。

「半大猫就怕养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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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胖子嘴角一撇，「瞧你那点出息，一只猫儿还能养不熟？多喂几块羊肉，包管它天天跟你屁股后边，撵都撵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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