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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妹忘了挣扎，偏头转头看向去而复返的封石榴，隐约察觉出不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鸳鸯脆生生回答：「娘子，幺妹和彩春潜进西厢偷身契。」手上力道加重，紧紧捏住幺妹胳臂，问池昊，「池郎君，你妹妹偷盗，我抓她不当吗？」
池昊脸庞上青一阵白一阵，舔舔嘴唇，想为幺妹说几句好话，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捉贼拿赃，都被人抓正着了，还有啥可说的呢？
封石榴冷哼一声，白了池昊一眼，吩咐鸳鸯，「把她带到小厅去。」
池昊不言语，幺妹急的不行，冲他大喊：「哥哥！救我啊！有礼了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呐！」要是真送她去见官怎的办呐？！
「你闭嘴！」池昊怒斥道：「就是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偷东西！」抬眼对封石榴说：「幺妹但凭谢小娘子处置，某绝无半点怨言！」
池昊不糊涂。
封石榴连日来对幺妹的不满，因池昊这句话减轻许多。
池昊对幺妹又怒又怨，更多的还是怪责自己没能好好管束妹妹。不知怎的，想起了早逝的母亲，忍不住哭了，未免被人笑话，池昊背过身去偷偷拭泪。
若母亲活着，他和幺妹哪至于落得如斯境地？！
封石榴望着瘦弱少年微微耸动的肩头，心中一阵酸涩。若然幺妹是个省事的，玉姝绝不会亏待他们。闹到这般境地，池昊两兄妹想留下都难了。他俩以后可怎么办呐！
封石榴唏嘘不已的当儿，就听稀里哗啦一阵脆响从花医女屋里传出。封石榴眉头微皱的功夫，阿豹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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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快来人呐！阿豹醒了——」花医女大叫一声，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哭诉，「哎呀！我的续命神膏！」话音未落，又是几声稀里哗啦。
「翠袖护心丹呐！我的翠袖护心丹！」花医女心疼的都滴血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变了音调儿，其中夹杂着阿豹不耐烦的啊呜啊呜的叫声。
封石榴面如土色。大意了！大意了！花医女那屋多是些瓶瓶罐罐，不该把阿豹托付给她的。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忙吩咐道：「快！快去叫老包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旁侧立着的琥珀一溜小跑去叫老包。
又护心又神膏的，很名贵吧？封石榴眼角跳了跳。攥紧帕子的手堵在胸口，惴惴不安的叨咕，「阿豹这次是不是闯下大祸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被鸳鸯拖拽着往小厅走的幺妹听见了，心里咯噔一声。那破猫在花医女那儿？！
口口声声说这天出门不带阿豹，幺妹就以为阿豹留在西厢。原来……幺妹猛然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故意设的套子，引她们去西厢！
「哥哥！哥哥！是她坑害我……」幺妹七情上面，一口一名坑害，言之凿凿。
鸳鸯啐她一口，「你做出偷盗之事，还有脸反咬一口说小娘子坑害？！不知羞！」
幺妹气的脸红眼睛更红，想要再辩，鸳鸯手劲儿大了几分，痛得她哇哇乱叫。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敬亭别院，睦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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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袅袅婷婷，莲步轻移进到暖阁，秦王蹙了蹙眉，往玉姝身后方看看，张氏也是空着两手来的。「咦」了一声，问玉姝，「阿豹呢？」不是走哪都带着的吗？
「嫌它累赘，花医女帮忙照看呢。」玉姝喜笑颜开，「下次再带它来给父亲请安。」
「哦。」秦王点点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氏来在秦王跟前，扑通跪倒，「张素拜见王爷。」
玉姝忙把张氏扶起来，「阿娘刀伤未愈，我叫她将养几日再来不迟，她就是不听。」
十二年未见张素，秦王一时竟有些恍惚。十二年前，张素还是江湖女侠飞燕子，现在再看她，凌厉眉目被岁月打磨的圆润柔和，与玉姝站在一处，真有几分母女的样子。
此番张素拼死护佑玉姝周全，秦王自是感激，便道：「无需多礼，坐下说话。」
张氏谢过。
刚刚坐定，莲童奉上醍醐饼，摆在玉姝面前。高德昭含笑道：「这醍醐饼新鲜呢，小娘子尝尝。」
「有劳阿翁。」玉姝在秦王面前，也不避嫌的称呼高德昭为「阿翁」。
高德昭眸光一凛，颇感意外。秦王却对玉姝如此称呼甚为满意。
三人叙了会话，张氏借口伤患未愈，告辞转身离去了。秦王便把玉姝叫到旁边来，柔声问她，「我听牧之说，你借钱是用作在西域开办书院的？」
「父亲，是学院并非书院。」玉姝郑重其事纠正，「书院只管教书，学院除了教书，还教授凿井、女工、制陶，以及儒家义理，若是机缘得当，我还想请高僧去西域弘扬佛法。」谈及此，翦水秋瞳之中，流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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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缓慢地颌首，「那你借钱时为何不言明？」
「怕父亲以为我是小儿胡闹，故而想成事之后再说不迟。」意思就是你可能会不信任我啊。
秦王听了然了玉姝话中所指，并不气恼，而是略感心酸。他的女儿，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父亲想把此事全权交予你一手操持，好吗？」
「全权？意思是父亲不会干预？」玉姝一本正经问。
「是，全权交由你处置。」秦王特意加重全权二字。
「倘若做的不好，父亲也不会责罚？」玉姝大眼一眨一眨，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不会。」还怕担责？秦王忍俊不禁。
垂立在侧的高德昭听着父女二人对话，唇畔隐隐露出笑意。王爷在小娘子跟前，是慈父，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秦王。
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闹，莲童侧身从门缝溜进来，俯在高德昭耳际，低语几句。
高德昭颜色大变，转头看向秦王。
秦王察觉，住了话头，挑眉问他，「何事？」
「这……那个……」高德昭欲言又止。他并非有意欺瞒，而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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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不悦，「德昭，究竟何事？速速道来。」
高德昭躬身垂首，掩去眸中惊愕，「彩春趁小娘子不在，潜进西厢行窃，被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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