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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黄昏，夕阳余晖在书案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弯腰行了个礼，此时正讲解政论的夫子扫了一眼，淡淡点了点头，仿佛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沈夙站在门口时，脸色十分地不好，可月余未见，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异常。他今日穿得很素，一身黑，就连白玉冠都换成了墨色。
一整节课，史清倏都在忍着不回头看他，可是老夫子念叨的那些东西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中思绪纷杂。
今日一早，她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同堂的人们，怎么会沈夙今日不在，大家纷纷不知，正好听到众人对话的沈谧神色有些奇怪。
他少上了年纪成高深莫测地轻拍史清倏的头，一改先前油嘴滑舌的模样叮嘱道：「小清倏，你还是不要跟沈夙那家伙走得太近比较好。」
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史清倏还是忍不住疑惑，这其中难道涉及到什么皇家秘闱？
沈谧怀里揣着暖炉，一身轻裘甚是贵气，他将史清倏拉到长廊尽头无人的地方，依着横栏：「我跟你哥关系好，故而呢，特意叮嘱你两句。」
小小年纪的史清倏站着才与这少年公子哥儿一般高，细长的眉蹙了起来，稚声稚气地问：「你是不是想说沈夙的坏话？」
「我是那种人嘛！」
沈谧捻着扇子敲了一下史清倏的脑袋，压低嗓音：「他这样东西人啊，表面看起来好相处，实际孤僻得很，心思极重。一般书院里的皇子世子们都不大同他玩儿的，你也别跟他玩儿，当心被卖了。」
「你比较像人贩子。」
史清倏瞅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沈谧，觉着这家伙扯了半天都没有扯到重点，转过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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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几句话，倒像是真的。
她心中一团乱麻，越发好奇起来，只是她现在只是个刚过了四岁生辰的小屁孩儿，根本不可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查到些啥。
向来到今日的课业所有结束，各家小厮进来整理主子们的笔墨砚纸的时候，史清倏坐在高椅上有些颓然地踢着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起来第一日上课不太开心。」
沈夙脸庞上的笑带了几分疲倦，那全然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表情，他从袖兜里掏出一条银制的手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手链是细窄的镂空银条，中间是一个不知形状的东西。
「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说一个陌生人：「故而来得晚了些，可还好赶上了。」
「哎呦，这啥啊？」
话音刚落，一只肥手一把抓过来要将手链拿走，史清倏下意识抓住，一则力气不够，二则又怕扯断，只能放了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话的是一个白胖的少年，穿着金黄色的绸衣，活像只金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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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张狂，将手链凑到眼前把玩半晌，嫌弃道：「什么破烂，素银手链，送辛者库的小宫女儿怕是都会被嫌弃。」
「你还我！」
史清倏呵斥一声要去够，她明显察觉的沈夙有些生气了，周身气压极低，压抑地让人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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