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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达，战士们即刻分散开来，有的逐巷清剿负隅顽抗的残敌，枪托撞击掩体的闷响与短促的喝问声此起彼伏；有的扛着铁锹清理街面上的断壁残垣与弹壳，铁锹铲过碎石的脆响，敲碎了战后的死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赵刚领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笑意：「司令，这几位是长治地下党的同志。这次攻城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他们里应外合，不然咱们的伤亡起码得再添三成！」
为首的老秦上前一步，对着周龙郑重敬了个礼，嗓音洪亮如钟：「周司令！」
周龙即刻回了个标准的军礼，两手紧紧抓住老秦的手用力晃了晃，掌心的厚茧硌得彼此生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秦同志，辛苦你们了！这一仗打得漂亮，我一定向总部为你们请功！」
「不光是策应，」赵刚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司令，老秦他们在咱们攻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带人控制了鬼子的军火库。里面的装备就被破坏了一小部分，最关键的是——里面有重炮！」
「重炮？！」周龙的目光瞬间亮得惊人，像两道淬了寒光的利刃，直勾勾地盯着赵刚，嗓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在哪？快，快带我去看看！」
赵刚无法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提醒：「司令，淡定些，老秦还在这儿呢。」
周龙这才回过神来，脸庞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对着老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秦同志，实在对不住，一听见重炮，我这脑子就有点管不住了。」
赵刚看着他那副急得直搓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哪是有点管不住啊。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重炮此刻就摆在周龙面前，这位素来沉稳的司令，怕是真能直接扑上去亲两口。
老秦见状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爽朗的笑意震落了头顶残檐上的碎雪：「周司令别急，我这就带你们去！这几门炮，可是小鬼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疙瘩！」
一行人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瓦砾，快步穿过两条狼藉的街巷，拐进一处高墙围起来的仓库。
周龙三步并作两步飞扑过去，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炮管，指尖细细划过炮身上的刻痕，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灼灼的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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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铁门被撬得变形，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里面黑压压的军火架子，而仓库中央，四门炮管高昂的火炮，正静静矗立在熹微的晨光里，炮身的漆面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慑人的寒光，后面则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山炮。
他俯身下去，手指颤抖着拂过炮架与炮闩，嘴里不停念叨，嗓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我艹，怎么会是这玩意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没怎的损坏，还能用！」
跟来的战士们也炸开了锅，一名个挤在门外，抻着脖子往里望，眼里满是惊叹与狂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些「铁疙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人忍不住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炮身，又猛地缩了赶了回来，攥着拳头嘿嘿直笑，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老秦，」周龙猛地回头，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们是怎的守住这军火库的？小鬼子就没来得及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老秦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两道被汗水浸出来的白印，含笑道：「我们提前摸清了军火库的守卫布防，攻城的炮火一响，就带着人摸了进来，解决了守卫不说，还把那些拎着炸药包准备炸炮的鬼子工兵，堵了个正着！」
赵刚走到周龙身边，盯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又狂喜不已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司令，你怎么这么兴奋？」
周龙深吸一口气，指尖依旧紧紧贴着炮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我艹，你了解这是啥炮吗？这是日军的91式105mm榴弹炮！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这是日军常设师团炮兵联队才有的家伙！」
周龙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赵刚，语气急促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赵，赶紧让人把李志杰给我叫过来！」
赵刚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朝身旁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应声转身，撒腿就往仓库外跑，跫音在瓦砾堆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多大工夫，一阵急促的跫音由远及近，李志杰一路小跑着冲进来，脚跟一磕，「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响亮的喊声震得仓库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报告！司令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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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喊得干脆利落，可他的眼珠子却早被周龙身后那几门榴弹炮勾了去，直勾勾地盯着，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喉结不自觉脚下下滚动了两下。
周龙见状，忍不住笑骂一声：「别看了，眼珠子都快粘在炮管上了！立刻让你炮团的人过来，把这些宝贝疙瘩给我完好无损地运回去，少一名螺丝钉，我拿你是问！」
李志杰脸上瞬间迸发出亮得惊人的喜色，胸脯挺得更高，又重重敬了个礼，声音里满是底气：「是！司令！我保证，一名零件都不会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龙满意地点点头，又迅速转过头，对着赵刚低沉道：「老赵，让部队抓紧时间清剿，仓库里的弹药、器械，一颗子弹、一件装备都别留给鬼子！还有那几门92式重机枪都给我架到城墙上去，形成交叉火力，以防鬼子飞机再度偷袭。」
「明白！」赵刚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过身就往仓库外走，脚步匆匆，显然是要立刻去安排部署。
处理完军务，周龙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转头看向老秦，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老秦，你们是打算跟我们回根据地休整，还是……」
老秦挺直脊背，再次敬了个礼，神情坚毅得像块淬过火的钢：「周司令，我们还得留在这儿。长治的根，得有人守着，日后这城里的事，还需要我们这些人扎在暗处。」
周龙望着他黝黑坚毅的脸庞，心里猛地一沉，他缓缓抬手，郑重其事地回了个军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重：「这场仗打完，鬼子的报复绝不会轻，你们日后在这儿的处境，怕是会比从前还要艰巨百倍啊！」
老秦微微一笑言道:「总要有人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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