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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秘书带来的回复传到长治军区司令部时，周龙正盯着地图上关东军的进军路线出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完通讯员的汇报，他指尖的烟头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阎老西这是想撂挑子啊。」
赵刚皱着眉道：「他这是赌我们不敢见死不救，怕关东军真的打过来，烧到长治的地界。」
「赌？他还没那个资格。」周龙掐灭烟蒂，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去总部一趟，听听老总的意思。」
快马加鞭赶了半日，周龙再度踏进总部的作战室。
老总正对着一幅标注密密麻麻的地图沉思，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来了？阎老西的条件，我早已了解了。」
周龙敬了个礼，直言道：「老总，阎老西咬死了只给三座偏僻军火库、十台旧机床，还放话要是我们再逼，他就直接撤退。」
老总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入座：「坐下说。这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他是想让我们替他挡关东军，自己还舍不得掏家底。」
「我寻思着，」周龙入座道，「军火库和机床固然重要，但眼下更要紧的是挡住关东军。要是晋绥军真撤了，八座县城丢了是小事，关东军兵锋直指长治，咱们的压力就大了。」
老总颔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语气沉稳如铁：「东西啥的，无所谓。咱们八路军打仗，从来都不是为了抢这些家底。可是有一条，非得说死——我们的部队，只听我们的命令！晋绥军想指挥咱们？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还有，你给我盯紧了晋绥军的动向。他们要是敢有半点撤退的迹象，不用犹豫，咱们的队伍即刻撤！绝不替他们当冤大头，绝不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周龙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他「啪」地站了起来身，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龙重重颔首，转身就往门外走。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这一次，他的心里彻底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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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总盯着他，又补充道：「谈判的事，你继续去谈。军火库和机床能争取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也别僵着。记住，保存实力，守住长治的根据地，才是头等大事！不要让阎老西当枪使了。」
周龙赶回长治军区司令部时，顾秘书正坐在会议室里，指尖捻着茶杯盖，坐立不安。
见周龙进来，他连忙起身，脸庞上堆着勉强的笑：「周司令，总部那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龙抬手打断他的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开门见山：「顾秘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绕弯子了。」
他指尖在桌上略微一点，语气干脆利落：「那八座县城，关东军三个师团压境，还有骑兵旅穿插迂回，凭你我两军的兵力，守不住，这是实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秘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们八路军出兵，不是为了帮阎长官保住那点地盘，是为了不让关东军的铁蹄踏到长治来，是为了山西的百姓。」周龙的嗓音陡然冷了几分，「故而，军火库和机床，能给多少给多少，实在不够，我们能让步。但有两件事，非得说死！」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第一，两军协同作战，各自指挥，互不统属！你们晋绥军的命令，管不到我八路军的一兵一卒！」
「第二，战场上，你们要是敢阴奉阳违，保存实力，甚至想在背后给我们捅刀子——」周龙顿了顿，抓起桌上的手枪，「啪」地拍在桌面上，「顾秘书，你回去告诉阎长官，我周龙的枪子儿，不认什么晋绥军、八路军，只认汉奸和鬼子！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秘书盯着台面上那把锃亮的手枪，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发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龙瞥了他一眼，语气稍稍缓和：「理所当然，只要你们真心抗日，我们就全力配合。能守住最好，守不住，咱们就合力把关东军的锐气打下去，再一步步把鬼子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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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来身，走到顾秘书面前，轻拍他的肩膀：「回去给阎长官带个话，想清楚了，就签字。我们的队伍，随时能上战场！」
顾秘书咽了口唾沫，慌忙点头：「是是是，我一定把周司令的话，原原本本带给阎长官！」
盯着顾秘书仓皇离去的背影，邢志国忍不住开口：「司令，就这么放他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龙冷笑一声，望向窗外连绵的太行山：「不放他走，还能留他吃饭？阎老西那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和我们合作，是他唯一的活路。」
与此同一时间，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冈村宁次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铁青，猛地转过身，满腔怒火地盯着垂首立在面前的铃木真熊，厉声质问：「铃木君！你们关东军入关，为何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铃木真熊挺直腰板，脸庞上却带着几分倨傲，沉声回答道：「冈村将军，内阁对您的晋省作战进展，很不满意。如今帝国的兵力，在中国战场牵扯过多，东南亚那边虽已占据大半土地，可当地的抵抗依旧激烈，急需兵力增援！」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压力：「关东军入关，一是为了尽快肃清晋省的抵抗力量，二是为了抽调关内的部分师团，驰援南洋战场。」
冈村宁次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缓缓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的疲惫：「我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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