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重炮联队〗

周龙独自留在作战室里，偌大的室内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站在地图前，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脚下的烟蒂早已积了一小堆。

就在这时，门被略微推开，赵刚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司令，中央发来电报了，让我们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这一仗要不要打。」

墙上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整个山西。

周龙猛地回过神，掐灭手里的烟，转过身看向赵刚，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场仗必须得打！赵刚你看，」他抬手点向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这一次日军是铁了心要彻底清扫山西的抗日力量，他们调集了23万兵力，三路合围，就是想把咱们和阎老西的部队，一口吞掉！这一仗打赢了，山西的局势就彻底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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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沉默片刻，抬手抹了把脸，嗓音沉得像浸了水：「可咱们手里的家底，实在太薄了。六个纵队就两个满编，算上警卫旅、独立旅和两个炮兵旅，拢共才十五万人。」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武乡和榆社的交界处，语气里满是焦灼：「日军二十三万兵力，还有重炮联队和骑兵旅团加持，装备比咱们精良得多。更别说晋绥军那帮人，心思根本不在打鬼子上，万一咱们和关东军拼得两败俱伤，他们转头就给咱们捅刀子，到时候……」

「我知道。」周龙打断他的话，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可咱们没有退路。」

周龙将烟蒂凶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俯身凑近地图，指尖在榆社的位置顿了顿，骤然抬头问：「阎老西在榆社布防了多少人？」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长治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退一步，就是长治城破，就是山西的抗日火种被掐灭！到时候，鬼子的铁蹄就能踏遍整个晋东南，无数百姓要遭殃！十五万人，就得扛起三十万人的担子！」

赵刚不假思索：「两个整编师，三万出头，可装备参差不齐，战斗力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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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龙眼神一凛，果断下令：「把一纵调赶了回来！」

赵刚顿时愣住，语气带着迟疑：「那阎老西那边的防线……咱们只留一个纵队，怕是顶不住关东军两个师团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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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不住也得顶！」周龙摆了摆手，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黎城、涉县一线，「不用管阎老西的死活，他那三万多人，守一时是一时。我留一名纵队在武乡，不是帮他防鬼子，是盯着他，防止他临阵反水！」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上日军第三路军的进军路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狠劲：「三纵配属独立旅，给我死死钉在沁源方向，拦住关东军第一路军，不许他们越雷池一步！四纵死守黎城，依托漳河防线，迟滞第六师团的推进身法，耗光他们的锐气！」

周龙的指尖猛地沿着日军第三路军的后方划过，划出一道凌厉的切割线，声音里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五纵、六纵，外加两个炮兵旅，从左右两翼发起猛攻，死死咬住第六师团的主力！一纵调回后，放弃辎重，轻装急进，连夜迂回穿插到日军后方——给我先端掉他们的重炮联队，断了这帮鬼子的火力獠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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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拳砸在台面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突突直跳，眼中闪过慑人的光芒：「没了重炮，第六师团就是没牙的老虎！到时候，前后夹击，三面合围，给我把这路日军彻底围歼！」

他这一拳砸在桌上，眼中闪过慑人的光芒：「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三路日军，我不贪多，这回，就斩断第六师团这根大拇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夜色如墨，太行山的沟壑间，一支轻装部队正踩着碎石急速前行。

没有军旗招展，没有口号震天，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和军靴踏过草丛的沙沙声——这是星夜兼程的一纵。

纵队司令压低声音，冲着通讯兵吼道：「告诉各团，把刺刀磨亮，手榴弹备好！日军重炮联队就在前面的河谷里，他们以为咱们的主力还在武乡，防备松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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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的脚步更快了，每个人的背上都只背着步枪和弹药，干粮袋瘪瘪的，水壶早空了，可没人喊累。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端掉鬼子的重炮，断了第六师团的腰！

凌晨时分，河谷里传来了日军的呼噜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一门门榴弹炮整齐排列着，炮口直指黎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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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位周遭，鬼子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各营注意，三点方向，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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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一纵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猛扑下去。寒光闪闪的刺刀划破夜色，手榴弹像雨点般落进鬼子的帐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轰隆！轰隆！」

爆炸声震醒了睡梦中的日军，他们慌慌张张地抓枪，却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重炮联队的鬼子大多是技术兵，近战能力极差，面对如狼似虎的八路军，顿时乱作一团。

「打！给我往死里打！不要让鬼子把炮炸喽！」一纵三团团长举着驳壳枪，翻身跃过一名炮弹箱，一枪撂倒一名正举着炸药包扑向炮管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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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呐喊着冲上去，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枪声和惨叫声搅成一片。

河谷外的日军主力听见后方传来的爆炸声，顿时乱了阵脚，慌忙抽调兵力想要回援。

可他们刚一转过身，埋伏在侧翼的五纵、六纵就如同两把尖刀，猛地插了过来，机枪嘶吼着封锁了他们的退路。

「杀！」

冲锋号声在夜色里骤然响起，五纵、六纵的战士们从掩体后跃出，死死咬住回援的日军，将他们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晚，鬼子炮兵阵脚下，枪炮声响了一夜。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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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长治军区司令部的电报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周龙一夜未眠，眼下布满血丝，听见声响，他几乎是即刻从地图前转过身。

参谋攥着刚译好的电文，大步冲进来，嗓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司令！捷报！一纵得手了！日军重炮联队被全歼，一门炮都没留给鬼子！五纵、六纵早已死死咬住回援的日军，鬼子主力动弹不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龙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扫过几行字，紧绷的脸庞上终究露出一抹锐利的笑意。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含笑道：「好！好一名一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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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周龙的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立刻发报！」

他指着地图上的黎城、涉县一线，语气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命令四纵，即刻放弃漳河防线，全军出击，从正面压上去！五纵、六纵加大攻势，给我把鬼子往山谷里赶！一纵打扫完战场，立刻抢占涉县制高点，断了鬼子的最后退路！」

「命令两个炮兵旅，给我把所有炮弹都砸向鬼子主力集群！不要省！这天，就是要把第六师团，彻底碾碎在太行山！」

「还有！」周龙顿了顿，眼神冷冽，「给武乡的二纵和沁源方向的三纵发报，不仅要盯紧日军，还有盯紧晋绥军！」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出司令部，急促的军号声很快响彻长治的各个驻地。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周龙意气风发的模样，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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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低声道：「这根大拇指，算是彻底斩下来了。」

周龙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太行山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斩下一根，还有两根。关东军的账，咱们渐渐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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