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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一台投影屏正连接在6号楼天顶的监控仪上,武装分子进来后,首先将所有的监控摧毁,只有顶上的一台监控,由于位置比较隐蔽,故而未被发觉,幸存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通过这一台监控,可以发现,武装分子拿着六号楼的人员出勤名单。此时正一一核对。
叶梨博士自然也在名单上,武装分子先前就威胁过,少一人便杀一人。故而将丹尼斯的追踪手环解开后,叶梨便去大厅了。
丹尼斯心知肚明,情势严峻,叶梨别无他法,才会将卡罗尔交给她,但凡有选择,她绝对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
时间紧迫,丹尼斯将初级阶段的「心锁」加载到卡罗尔的智脑系统上,便带着她,通过中心的地下应急通道,逃出了中心。
由于无法开车,一路上两人步行穿越一名个混乱的街区。
卡罗尔穿着叶梨的运动帽衫,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倒是和示威者们的打扮类似,丹尼斯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两块抗议字牌,两人混在游行的队伍中,一路辗转,终究到了十区。
这里是公岛的富人区,游行示威以开始,执法者就在社区外沿设立了路障,严禁示威人群进入,丹尼斯根据叶梨给的路线图,不久找到了一栋外型简单的独立建筑。
一路上卡罗尔都甚是配合,‘心锁’暂时将她控制住了,丹尼斯却不敢掉以轻心,一到实验室,便利用叶梨的设备对卡罗尔进行全面查验,确保‘心锁’尚在控制中,才稍稍放松下来。
「发生了什么?」卡罗尔开口问道,事件发生时,她仍被关在隔离室,之后一路丹尼斯也没向她解释任何事,可是路上的所见所闻,她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丹尼斯静静地盯着卡罗尔,问:「你觉着发生了啥?」
「SILICONER-1早已失控,即将灭绝人类?」卡罗尔开口说:「路上游行队伍里,有一位朝气人,是这么对我说的。」
卡罗尔笑了起来,他记起那位脸色惨白,瞳孔扩张,大呼小叫的朝气人,他敢肯定,这人不是几天没有睡觉,就是吸食了什么违禁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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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未必见过一个真正的SILICONER-1。」丹尼斯说,「你除外。」
「那他怎么会要到街头抗议?SILICONER-1给他带来了什么伤害么?」卡罗尔又问。
丹尼斯轻摇了摇头,「不了解,也许是收了联盟的金钱,兴许……他是一名因SILICONER-1而被社会淘汰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叶梨教授说过,我们的诞生是为了帮助人类,推动文明的车轮,怎的会会有人会由于我们被社会淘汰?」卡罗尔感到不解。
「优胜劣汰……」今天的经历让丹尼斯感到十分疲惫,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昏昏睡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达尔文进化论的基本观点。」卡罗尔轻声念道,她的硅晶目光闪着一道道微弱的光,说明她的智脑正在高速计算。
可她究竟在计算啥?此时无人知晓……
躲藏期间,丹尼斯密切关注新闻,中心中被劫持的科学家们仍旧没有一人被救出,有的媒体报道有人被杀害,有的媒体则报道出现自我意识的SILICONER-1已经被销毁。
入夜后8点,丹尼斯打开通讯器,调到0678这样东西频段,却没有收到任何声音。
一连几天过去了,当丹尼斯消耗完实验室的存粮,准备冒险上街的时候,一名保守派特工上门来,与他约定,今夜0时,在十二区的某处码头,有一艘船要离开公岛,特工已为他准备好了船票,为防联盟的眼线怀疑,两人需扮成私奔的情侣登船。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丹尼斯略感无语,保守派这帮老头子,是不是把他当成某部电影的主角了?007?对于自己的能力,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用玛蒂尔达的话来讲,就是二次元无敌,三次元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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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做一回英雄了。
夜幕降临,丹尼斯将一些有用的东西收拾进一个大背包,又给卡罗尔准备了一名小背包,装了一些食物和水。
卡罗尔表示自己可以背那样东西大的,丹尼斯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了解你的力量模块一旦开足功率可以举起比自体重几百倍的东西,但是,我们得扮演情侣,哪个男的会让自己女友背这么大个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卡罗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嘴里喃喃念着:「情侣,情侣当是怎的样的?」
丹尼斯正要回答,转头却发现卡罗尔有些异样,认真一看,却发现她只是机械地跟着,硅晶眼中光芒烁动,显然,她的智脑正在运作。
「你倒是心无旁骛,走到哪学到哪!」丹尼斯半嘲半笑地嘟囔了一句。他回想起之前在6号楼时,经常发现卡罗尔有意识地在观察人的行为,特别是一些女研究员的神态动作,说话方式,有一次,童胜男发现她对着一面镜子在练习笑,那不是系统设定的标准笑容,活脱脱是玛蒂尔达特有的「八颗牙式咧嘴笑」。
当时的情形着实有些诡异,玛蒂尔达被吓得不轻,不过,当时研究中心的重要目标是「心锁补丁」的改进,评估后将卡罗尔对人类的模仿行为列为了次级危机。
他曾向叶梨表示,应该重视卡罗尔的一切反常行为,但叶梨决定先解决程序漏洞的问题,对卡罗尔的行为研究则来日方长。在当时的情势下,他也认同了叶梨的心中决定。
离开宁静的十区,进入十一区后,仿佛换了个世界,交通一塌糊涂,街道脏乱,污水横流,房屋破旧,到处是趁夜闹事的贫民。
经过一处暗巷时,丹尼斯见到几名经过机械改造的新人类此时正殴打一名青年,周遭都是围观的人群,却无人劝阻,丹尼斯大惊,正要前去阻止,却被路边一位流浪歌手出声制止了。
「那是一名SILICONER-1,并不是真正的人。」
「SILICONER-1不是此时正被中心召回么?怎的会……」
「他的主人嫌麻烦,不要他了,没有主人的指令,他自己没办法转身离去,早已被困在这里两天了。」
好戏还在后头
解释完,流浪歌手一名弹指,拨动吉他琴弦,优美的和弦声响起,他合着音唱了起来——
Listenforamoment,lads,伙计们聚过来
andhearmetellmytale听一听我的故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HowovertheseafromEnglandshore从英格兰跨海而来
Iwascondemnedtosail我被定流放之刑
Thejuryfoundmeguiltysir陪审团控诉我的罪行
Forlife,JimJones,吉姆·琼斯
Andsaidthejudge,saidhe:法官进行了判决,他说
I’llsentenceyouacrossthestormysea我判你穿越狂风暴雨之海
「我能……我可以救他的!」卡罗尔一脸希冀望着丹尼斯,心中暗自期望丹尼斯可以允许她去做这件事,目前,她的自我意识还没突破「心锁」补丁的防护系统,行为受限,做任何事之前必须得到丹尼斯的同意。
「不,你不可以。」丹尼斯毫不踌躇地拒绝了,「我了解你想去救同类,可是要从那些人手中救人,我就必定要对你开放对人类动手的权限,万一你从中找到破境‘心锁补丁’防护的路径,我不就麻烦了?」
闻言,卡罗尔脸上显出遗憾的神情:「我以为,你对我们这样东西群体是有同情心的……」
「我是有,可你似乎理解错了,我只是觉得SILICONER-1的出现是人类科技的巨大进步,在文明的发展道路上,一切反对因素都应该让步,而现在,因为一些人的利益目的,以及另一些人的无知与恐惧,使得我们走在逃亡的路上,真的太可笑了。」
故事还在继续
丹尼斯的一番话让卡罗尔安静了下来,两人继续往码头方向去,他们身后方,流浪歌手仍在唱着——
Buttakemytipbeforeyoushiptojointheirongang戴上镣铐船行之前记住我的忠告
DontbetoogayinBotanyBay在博特尼湾别再作恶
orelseyoullsurelyhang否则你难逃绞刑
Orelseyoullsurelyhang,saidhe,否则你难逃绞刑,他这样说
Highuponthegallowstree你会被送上高高的绞刑架
andafterthat,JimJones在那之后,吉姆·琼斯
thecrowswillpickyourbones乌鸦会啃食你的尸骨
Youllhavenochanceformischiefthen,你再也无法作恶
Theyllflogthepoachingoutofyou他们会鞭打你
rememberwhatIsay记住我说的话
outthereonBotanyBay在博特尼湾
……
卡罗尔扭头望着暗巷的方向,人群时而爆发出叫好声,与流浪歌手的歌声混杂在一起,慢慢淡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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