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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都认识霍行舟,也听过他以前打架有多狠,看见他这个样子,纷纷把话咽了下去，缩着脑袋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走的那样东西,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洛行的手向来被他攥在手里,听不见他威胁那些人的声音，但盯着他们惧怕的眼神就知道，现在背对着他的霍行舟有多可怕。
「霍行舟……」洛行迟疑的叫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死死地掐着他的手腕，盛怒之下的眼神沉的可怕极了,吓的洛行动了动嘴唇，没敢说话。
霍行舟松开手，一言不发的走到门边,从里头反锁上了。
洛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走赶了回来的样子，仿佛浑身上下都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戾气。
「我要……回去上课。」洛行咬了下嘴唇,抬脚便走,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凶狠地地压在门上，后背抵的有点疼。
「霍行舟,我疼。」洛行挣扎了两下，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直被他掐住的手腕几乎要被捏断,可身上的疼不算啥,他害怕这样东西眼神。
霍行舟现在的样子，就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亟欲发泄戾气。
「校长找你是不是说转学的事情？」霍行舟还是忍不住松了手，拢着他的手腕，略微的揉了两下，看见那处被自己掐的红了。
洛行点头。
「你妈妈让你转学的？」霍行舟尽量耐着性子问，想到刚才他那样东西几乎崩溃的表情，生怕再次刺激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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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妈妈两个字，洛行眸子猛然颤了一下，剧烈的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躲出去，抵着水箱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我不想在二中了，我想去一中。」
霍行舟拧眉，盯着他抗拒的样子，心里更是一股怒气升起来。
放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洛行。」霍行舟走过来，掐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仰头对上自己的视线，「你盯着我。」
洛行怯怯仰头，看着他的表情从盛怒，慢慢变得温柔，最后几乎能滴出水来，轻缓的开口：「告诉我，你妈妈和你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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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啥都没说。」洛行摇头，压抑着心口的酸楚，那种话、他怎的能跟霍行舟说出口。
说，赵久兰说他就像是一名下贱的妓女，无耻又自私的勾引他和自己沉沦。
说，肮脏又低贱的他试图攀折太阳，还是说，喜欢男人是不对的，会毁了他原本的人生。
霍行舟盯着他的表情，见他痛苦的躲闪，目光被洇的通红，几乎下一秒就能掉下眼泪来，身子也克制不住的发颤。
他脸庞上有自卑和厌弃，霍行舟几乎即刻就知道，这样东西厌弃不是对别人，是洛行对他自己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久兰估计又给他发那些所谓的「下贱」，说他的生命就是「原罪」的言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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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自己小心翼翼的宠着他，才适才让他有一点点觉得自己本身是无辜的，那些伤害他的话与他无关，适才让他的认知稍稍走回正轨，她又来灌输这种脑残思想。
「小乖。」霍行舟一手握住他的后颈，一手掐住他的腰按向自己，几乎一字一顿的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说，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好的小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行迟疑半晌，咬着嘴唇摇头：「我不是……我很坏，我……」
「放屁！」
「真的，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了解，我……」洛行拼命的挣扎，语无伦次的责备自己：「我很自私的来二唔……」
霍行舟眉角一蹙，凶狠地将他向自己一扯，唇舌瞬间覆了下来。
洛行眼睛倏然瞪大，呼吸瞬间停了，愣愣的盯着他脸庞上那股无法言说的怒意和不耐。
唇舌凶狠地地压着他，舌尖用力的撬开他牙齿，带着一丝凶狠的侵略，蛮横的勾着他的唇舌不许退缩。
「有人吗？」
「操，谁在里面。」
「喂，开个门，在里面干嘛呢，让不让人喝水了！」
霍行舟充耳不闻门外的喊声，反而更按着他的腰贴向自己，放肆的加深这样东西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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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很烫，带着撕咬似的亲吻，掐着他后颈的那只手死死按向他的唇，越来越深入，带着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他灭顶。
洛行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接吻，前几次亲吻也只是浅尝辄止的一扫而过，和这次的凶狠侵入相比，只能算是蜻蜓点水。
他被吓得呆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任由他吮吻压迫，直到即将窒息才反应过来，用力的推了他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乖。」霍行舟搂着他的腰，抬手给他顺顺气，一只手略微的在他嘴唇上抹了抹，擦去一丝唾液。
「如果以后我再听见你说这种话，听见一次，亲你一次，听见没有。」
洛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晌才找回正常的呼吸，脸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这个吻，红的惊人。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意识和呼吸仿佛都被这样东西吻一并抽走了，蹒跚的运转着，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沼泽里，四周没有任何能抓牢的东西。
他一动，却只是往下陷。
「说你听见了。」霍行舟抬手，碰碰他的嘴角，低声诱哄：「听话。」
洛行呆呆的盯着他，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
「小乖。」
霍行舟低头，略微的吻了他的目光一下，几乎把自己全身的骨血都揉碎了，化成一句话：「我喜欢你。」
洛行不安的屏着呼吸，胆战心惊的盯着他，生怕他再亲自己：「你不能亲我，霍行舟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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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行整个人像是突然被石膏水兜头浇了下来，急速冷却铸成一座雕像，从意识到身体，全部僵住了。
霍行舟适才说了啥，他说……喜欢？
洛行脑子里一下懵了，就像是当年被教辅书砸上来的时候，嗡的一声便是剧痛和经年长久的静谧。
他动了动嘴唇，觉得自己没有看清他说了什么，怀疑是自己千百次的做梦，出现了幻觉，凶狠地的抹了下目光，「你说……啥？」
霍行舟捧着他的脸，将他揽进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我说，我喜欢你，想追你，想宠你疼你。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学生，不能许给你更多的东西，可这条命，这样东西人，我能许给你。」
「我想每天亲亲你，抱你睡觉，给你做饭。我不会跟你吵架，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做。」
「以后你想考什么大学，我都依你。」
「我了解你可能觉得太突然了，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再回答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三心二意，也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
「我们以后要有一个家，你会坐在窗前用法语给我念书，能窝在我怀里打游戏，阳光照进落地窗，一年又一年。」
「等老了，我们还能一起晨练，你走不动了我就抱你，让别人都羡慕，你说好不好？」
洛行目光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模糊的只能看清霍行舟的轮廓，他的耳朵里静谧一片，再也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僵着身子在霍行舟的怀里，像一尊毫无灵魂的雕像，意识被强行抽离，又被这一个个温柔到极致的句子撕成碎片，化成雪花。
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身上，冻的他瑟瑟发抖。
霍行舟说的这些太美好了，他只要一闭上眼，似乎就能发现那么美好的画面，内心的惊喜和恐惧在疯狂交战，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嗓音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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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清，却被吵得头疼，身子忍不住的发颤，嘴唇张了张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洛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却更雾了，连他的轮廓都要看不清了，他想揉眼，想抹去眼泪，可总觉得手也重若千金，抬不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想一辈子对有礼了。」霍行舟顿了顿，想起他心里还有个人，又说：「我一定会比你喜欢的那样东西人更好，若是你一时接受不了，就先想一想，可是乖乖的，别被那些话影响选择转学，好不好？」
——我想一辈子对你好。
那些话就像一只大手，掐的他心尖又疼又酸，又像是温柔的抱着他，让他免于风吹、免于雨打，免于颠沛流离和无枝可依。
洛行几乎绷不住了，死死地咬着牙克制眼泪掉下来，憋着眼泪感觉霍行舟的呼吸近极了，声音也温柔极了。
——我们会有一名家，我想一辈子对你好。
他还不知道何为爱情时，就牢牢记在心里，足足十年的人啊。
他说要给自己一名家。
他从记事起，在那个漆黑的小房子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有一天，阳光照了进来，一名比他高一些的孩子趴在墙上，问他：「哎，你在这里干啥呢？」
「你怎么不说话，是哑巴吗？」
「糖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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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递了一颗糖进来，蜷缩成一名小团子的洛行盯着那颗静静躺在他手心的糖，怯怯的接了过来，然后就看见他笑了。
「我叫霍行舟，不许忘了。」
小洛行点点头。
他没忘，十年过去，他一刻都没有忘记过霍行舟的名字，没忘记那天他递糖过来时，身后裹挟的夕阳。
他曾经最畏惧的黑暗，却在这电光火石间被夕阳染成了最绚烂的彩霞，驱散黑暗，抖落空气里的微尘。
那时候他的耳朵还好，听得见霍行舟的嗓音很好听，不像别人奶声奶气，他已经带着一丝少年气了，恣意又倨傲。
洛行一直咬着唇不说话，霍行舟也有些迟疑了自己冲动之下表白是不是太鲁莽了，可他再不这样，洛行就真的要转身离去了。
转身离去了自己的洛行，怎的能让他放心。
「小乖。」霍行舟垂眸，额头抵住他的，温声问：「要不要我？」
洛行死死的克制着自己点头的欲望，他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都盼极了会听见这句话，现在太阳不仅照着他，还落在他的掌心里，任他予取予求。
洛行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听见他嗓音微哑，认真又耐心的等自己的回答。
赵久兰说，他这样是不正常的。
他不了解喜欢一名男人正不正常，他本来想，自己只是喜欢一名人，想和他在一起而已，又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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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
可是赵久兰说的对，霍行舟原本的人生那么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去影响他，不能啊。
还有他的家人，霍叔叔那么好，还有他妈妈那么好看又有气质，也不能因为自己遭受别人的非议。
霍行舟当就像以前一样，远远的看他一眼，看他自信肆意，看他张扬轻狂。
偶尔有幸梦见，梦里他有霸道蛮横也有温柔宠溺，一起吃饭洗碗，一起写作业玩游戏，一起……洛行越想越难受，心早已快要拧到一起了。
若是让霍行舟和他一起堕入泥潭，让他原本干净灼热的人生变得和自己一样阴暗不堪，让他的父母也从此抬不起头，被人指指点点。
他怎么对得起霍行舟，怎的对得起那么好的霍叔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洛行用力的摇着头，眼睛里越抹越湿，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烫在霍行舟的心上，一阵阵的抽疼。
「我不要。」洛行抬起眼，定定的盯着霍行舟骤然一缩的眸子，一字一顿的说：「我不要你。」
他好喜欢霍行舟。
为了他，怎么都愿意，就算是……就算是被别人谩骂他也不在乎，霍行舟是他肮脏生命里最干净的一处，心尖上不被任何东西污染的。
霍行舟眉头一拧，嗓音瞬间一冷，温柔的气机瞬间结成寒霜，顿了顿又笑起来，揉揉洛行的头，有些哑的开口：「没事，考虑一段时间也成，哪有追老婆一下子就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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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过了。」洛行攥紧手指，指甲掐的手心生疼，目光里呛得忍不住流下泪，赶紧咬着牙忍住。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怎的会总喜欢逼我，不……」
话音一停。
霍行舟抬手将他抱进怀里，慢慢的在他背后拍了两下，无法的苦笑了声：「好好好不要不要，别哭。」
霍行舟叹了口气，用他听不见的音量，低低道：「小祖宗。」
——
从那天他拒绝了霍行舟的表白之后，他就一直没有来上过课。
洛行无意识的咬着嘴唇，看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这好几个月来，他每天都坐在旁边闹自己，非把他弄得面红耳赤，喊他行舟哥哥求饶才罢休。
有时候他看不下去他一直玩游戏，会轻轻的提醒他写卷子，但他总是得势不让人的要好处要奖励。
他还冒着风雪，给他送蛋糕，陪他在那个小房子里挨了一夜的冻，还挨了赵久兰的一耳光。
不了解从他这个地方捞去了多少「好处」，可他也给了自己好多照顾，他会给自己带牛奶带糖，还亲手给他剥了一大盒坚果。
想到这里，洛行笔尖一歪，把演算本戳了一名大口子。
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霍行舟，洛行垂下眼，难受的再也写不下卷子，低低的埋下头趴在手臂上。
继续阅读下文
如果这样东西世界的人，都能像微博上那些小姐姐们一样，对同性之间这么宽容就好了，所有人都能用平等的眼光看待。
没有歧视，没有异样的眼光。
该多好。
——
「行舟？」一中陈校长推开自己校长室的门，看见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百无聊赖的转着笔。
霍行舟听见嗓音，把笔插回笔筒，站起身子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姑父。」
「坐吧。」陈校长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这样东西侄子，笑道：「这天不是上课吗，你怎么来了？又逃课？」
霍行舟两手交叉放在台面上，一本正经的看着陈校长说：「你们学校有个老师叫赵久兰，对吧？」
陈校长嗯了声：「怎么了？你们认识？」
「不算吧。」霍行舟想了想，委婉的说：「她儿子是我同桌，挺内向一小孩儿，最近赵老师说想把他转学到一中来，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就托我来跟你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想转我们学校来？」陈校长呵呵一笑，「叫啥，我批个条给你。」
「不是。他是不想来，他觉着就最后一年时间了，转来转去的对学业也有影响，但是又不好忤逆他妈，就托我来问问你，能不能别答应这样东西转学的要求。」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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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舟话题一拐，开始说：「我们二中的教学质量也不错，他是扶植计划转我们学校的，省里有记录的，这要从我们学校转走了，我们校长脸往哪儿搁，您到时候跟他见面也不好说话啊，对吧。」
陈校长沉默半晌。
「话都让你说了，可我可从来都没见你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过啊，是不是失礼人家了？」
霍行舟垂眼一笑，「差不多吧。」
事情即便是这么说，但转学的事情，也不能仅凭他一句话就心中决定，陈校长想了想说：「你先回去，我找赵老师谈谈，晚上给你信儿。」
「行。」霍行舟站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问：「赵老师在哪个办公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出这样东西楼右转，毓秀楼五楼，高三办公区。」陈校长看了下表，说：「现在差不多是下课时间了，你找她有事？」
霍行舟侧过身，摆了下手：「聊聊天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下了楼，霍行舟溜溜达达的往毓秀楼去，正巧下课，学生们在楼道两旁盯着他瞧，有好几个女生还脸红的退了几步。
他一贯是被人围观的，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往五楼走。
高三办公区。
霍行舟抬手敲了下门，一名挺朝气的嗓音应了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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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推开门，站在门口并没进去。
年轻女老师看了他一眼，觉着面生，略一蹙眉：「同学，你找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霍行舟视线一扫，看见赵久兰此时正浇花，还时不时和同事说笑，盯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啧。
这是觉得自己志在必得了？
霍行舟轻笑了声，开口：「赵老师。」
赵久兰听见嗓音，忽然一僵，手指下意识的送了，水壶砰地一声掉在了脚下，溅了一地水渍。
她僵着身子转过来，眼神瞬间一冷，夹杂着一丝慌张：「你来干什么！」
霍行舟斜斜靠在门框上，全然无视她的紧张害怕，吊儿郎当的笑：「找您请教点事儿，您看是在这儿说呢，还是找个地方？」
赵久兰慌乱的捡起水壶，哆嗦着手放在窗台上，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没啥好请教的，我过会要上课了，你走吧。」
「既然你不选，那咱们就在办公区谈。」霍行舟迈步迈入来，低低的嗤笑了声，大马金刀的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捡起一支笔，敲了两下。
一脸纨绔。
「反正我是不在乎，不了解您在不在乎。」霍行舟视线一偏，笑看了眼旁边那样东西年轻的女老师，垂了下眼对赵久兰说：「您是了解的，我不知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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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赵久兰骤然尖叫，尖锐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疼。
「那样东西。」女老师看着这样东西状况，迟疑的说：「赵老师，你们谈，我先出去跟马老师讨论一下下次月考的卷子。」
赵久兰没应声，却也是松了口气。
她是了解的，这个小流氓全然不要脸，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干的出，跟他硬碰硬最后只有吃亏的份儿。
「你想说啥。」赵久兰僵着嗓音问。
霍行舟敲了敲桌面，含笑道：「请教你，发那些话给洛行的目的和心理活动。」
赵久兰咬牙，瞳孔猛地缩了缩，色厉内荏的说：「他告诉你了？」
霍行舟唔了声，不置可否。
赵久兰冷笑了声，坚持自己的理论：「我说那些哪里不对了？同性恋本来就是变态，是病态的！他是我的儿子，我有责任把他变回正常的孩子！」
霍行舟眉尖一拧，正常的孩子？
「不止吧，你还让他别跟我在一块儿，忘了？」霍行舟嗤笑了声：「真承蒙您的良苦用心了。」
赵久兰梗着脖子，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仿佛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冷冷道：「我只是教育他，不要去毁掉别人的人生和家庭。若是他还有一丝良知，就不该在和你在一起，毁掉你，毁掉你父母。」
霍行舟的心慢慢沉下去。
赵久兰的每一名字，都重重的敲在他的心尖上，最后汇成一句完成的，像一只大手凶狠地的拧碎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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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天他脸上有那么深的绝望和痛苦，说不要自己的时候，哭的比他这样东西被拒绝的人还难过。
是了。
洛行这么善良，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可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更遑论伤害他的爸妈了。
赵久兰就是看准了洛行的善良，知道来硬的不可能让他屈服，所有就选择这样东西办法让他自动放弃。
二来，也能打击自己，两人肯定误会加深，不会在一起了。
这算盘打得倒是好。
可惜，她遇上的这个人叫霍行舟。
「原来如此。」霍行舟轻笑了声，站了起来身子朝她摆了下手：「感谢赵老师解惑，走了。」
「你啥意思……」赵久兰一怔，仿佛没听懂似的，茫然了两秒。
「诈你的。」霍行舟嘴角一勾：「洛行不肯说，我又舍不得逼他，只有来问你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久兰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打他，被霍行舟一把抓住手腕，凶狠地的攥紧，掐的她紧紧皱眉，吃痛的挣扎。
「喂，上回让你打一巴掌，算是还你生了洛行的恩了，你还真以为我任你打骂了？」霍行舟眉眼冰冷，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压下来的眼神冷的能将人活活冻僵。
「我不动你，只是不愿意伤害洛行，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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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有洛行是你的耻辱？」霍行舟嗤笑了声，凶狠地地甩开她的手腕，冷道：「有你这样的母亲，才是洛行的耻辱。」
「你千方百计不想让我喜欢他的事情被人知道，巧的很，我也是。」
赵久兰瞬间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那你……」
「我是由于，不想让别人了解他有这么一个，虐待他的母亲。」霍行舟俯下身，用低低的气声，笑说：「我嫌恶心。」
赵久兰看着霍行舟的背影，凶狠地地把办公台面上的试卷全扫了下去，捡起杯子便砸，刚浇的花盆碎了一地，吓的刚从外面回来的老师直接呆了。
「赵老师，怎、怎么了？」
「没啥。」赵久兰狠狠的攥着掌心，跌坐在椅子上，重重的把空气吸进去再泄愤似的吐出来，看的女老师有点忧心。
「是不是那样东西学生威胁你？」她抬头看了眼门外，刚才那个学生看起来着实不像个善茬儿，即便一直带着笑，可脸上的表情冷极了。
「咱们是老师，怕一名学生不成？」女拿出手机说：「我帮你报警，还不信治不了他了。」
「不用了，我没事。」赵久兰喃喃的向来重复：「我没事，没事。」
「你……」女老师伸手，碰上赵久兰的额头，被她用力一甩手推了出去，连忙扶住桌子，心有余悸的刚想开口，就见她崩溃的冲了出去。
赵久兰跑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狠狠地把冷水往脸庞上泼，她到底做错了啥！
怎的会每个人都要这样对待她，为啥这样东西世上的所有人都要这么对她，洛志远是这样，洛行是这样，他们全都是这样！
没有人是真的爱她，所有人都要离开她，就连爸妈，也觉得她未婚先孕，还和一个同性恋在一起太丢人，将她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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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着大肚子，辛辛苦苦的活下来的时候有谁了解，被人催债的时候有谁保护过她，从来都没有人真正看过她的苦。
赵久兰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水池边嚎啕大哭。
——
一连半个月，霍行舟都没来上课，没人了解他去哪儿了。
冯佳来问过几次，叶俏俏也来问过几次，洛行都只是摇摇头。
他不了解。
那天之后，他不敢再和霍行舟联系，怕他觉得烦更不来上课了。
校长找他去谈过话，说频繁地转学对他学业有影响，所以不赞成，一中的陈校长和他妈妈谈过话，也不赞同转学。
他就在二中安心学习，等着毕业吧。
洛行松了口气，盯着霍行舟的微信界面，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两人曾经对话的记录，看他故意使坏的逗自己，心里又酸又疼。
他好想霍行舟，可又不敢发微信给他，生怕发过去会显示您已不是对方好友，更担心自己会再也绷不住。
「不是，洛行。」冯佳趿拉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敲了敲他的床沿问：「霍行舟不是跟有礼了吗，怎的他去哪儿不跟你说啊。」
洛行摇摇头：「我不了解。」
「他不会出去打架，死哪儿了吧，哎握草我得问问，国不能一日无君啊。」冯佳笑了两声，口没遮拦的打趣道：「也不通知一下，回头没人给他收尸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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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洛行却被他这句话吓坏了，哆嗦着嘴唇说：「你能、能找找他吗？」
「你自己怎的不找。」冯佳低头玩游戏，想起洛行听不见的事儿，又抬起头看着他说：「他估计是故意吊你呢，等你哄他也说不定。」
洛行垂眼，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又很担心霍行舟，咬了咬牙还是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
消息发过去，没有非好友的提示，可也没有回应。
冯佳跟他小舅舅组排打游戏去了，不再说话，洛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心慢慢沉了下去。
霍行舟不要他了。
洛行躺下来，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呆呆的盯着毫无回应的微信界面，一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无声的把自己缩了起来，把哽咽咽回肚子里。
其实霍行舟这样东西人，甚至可以用「单纯」来形容。
他有良好的家教，在那么幸福的环境下长大，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即使偶尔踏进灰色地带，他也能撕开混沌，把自己从里头剥离出来。
他的父母对霍行舟的教育也不像一般人那样望子成龙，只是在言传身教中塑造了他的三观和秉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洛行死死的咬着嘴唇，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说着失礼，是自己不好，他不应该私自来招惹霍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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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来，那霍行舟还是那样东西恣意张扬的样子，洛行想，他真的是很差劲，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
他给赵久兰痛苦，也给霍行舟痛苦。
——
「洛行。」叶俏俏拿着体检单挨个儿发了，到他的时候，喊了两声他才应。
洛行接过来，刚想道谢，就听叶俏俏又问：「霍行舟这天来吗？」
「我不知道。」洛行垂了下眼睛，有点落寞。
叶俏俏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比半个月前又瘦了不少，隐隐叹了口气说：「那我把他的单子一块给你吧，你等他来了，就陪他一块体检。」
洛行刚想说啥，就见叶俏俏被人喊了一声，把体检单往他手里一塞就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洛行低头看了眼体检单，低低的出了口气，然后跟着人群开始排队挨个儿进行项目体检。
到达听力检查的时候，洛行脚步忽然一停。
胡佳文疑惑：「怎的了？」
他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呆呆的盯着听力检查那一项。
洛行抬头看了一眼，喉咙发干的说：「你先、先去检查吧，我去个卫生间。」说完也没等胡佳文说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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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报告交上去，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他听不见的事情了，隐瞒了那么长时间，不想被别人了解的残缺，最终还是要血淋淋的撕开。
良久。
洛行站起身往诊室走去，医生推了推眼镜，接过他的单子笑眯眯说：「来，不要紧张，就是测测听力。」
洛行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和蔼的老医生测着测着，从一开始的笑眯眯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僵硬，直到最后已经有点震惊了：「小朋友，你这个听力……」
医生顿了顿，用比较委婉的措辞问：「你是后天造成的吧，家里带你看过吗？」
洛行摇了摇头。
医生叹了口气，一脸我想也是的表情：「你这个耳朵，要是早点手术还有可能治好，就算不能所有恢复，正常的交流还是能保证的，现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洛行身子一僵，艰难的问：「您的意思是……我以后都不会恢复了，是吗？」
医生惋惜的点点头，随后又说：「你现在还没有听力全失，配一名助听器还是能听见的，不要畏惧。」
洛行沉默了一会，说了声：「谢谢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余光忽然看见窗口有个人向来站在那儿，「同学，是体检吗？进来吧。」结果他一喊，那人却迅速走了。
洛行从医生手里结果单子，又听他交代了一些关于耳朵和助听器的事情，耽搁了一会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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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来的时候，想拿手提电话看时间，结果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远行：行行，过段时间就是寒假了。如果你不方便过来，那我能去看看你吗？
他即刻拿出手提电话，手指发颤的解锁了，却发现并不是微信，也不是霍行舟，而是微博的震动。
洛行有些烦躁的盯着这个不远行的消息，只觉着疲惫极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的见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现在见了又有什么意义，人死了就是死了，最后见谁一面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他能给他第二次生命吗。
洛行心里烦，可到底也不忍心对一个将死之人有多冷漠，还是回了条消息，说：等寒假我过去见您，请您积极接受治疗，好好活下去。
@不远行：好！只要你答应见我就好。
@不远行：这件事你告诉过你妈妈吗？一定不要告诉她，好吗？
洛行抿了下嘴角，脑子里乱的像是一锅煮的冒泡的浆糊，这个人的措辞看起来很卑微，带着明晃晃的祈求。
——嗯。
@不远行：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也知道这么多年没有找过你是我的失职，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你妈妈不让我见你，我向来都在偷偷地关注你，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
@不远行：还好，还好你妈妈把你教的很好，虽然她恨我，可她对你还是疼爱的，这样我死了也能放心。
@不远行：对不起，若是可以的话，我想亲口跟你说一声，故而你会来见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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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行蹙眉，话到这里，他已经不需要任何怀疑了，对面这样东西人当就是他的父亲了。
原本他还在想，啥人这么怕赵久兰知道自己联系过他，还又坚持想要见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久兰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唯一能和她有瓜葛，又畏惧让她了解死前想见一见他的，估计只剩他的亲生父亲了吧。
这样东西人说，他很关心自己，偷偷地注意过他。
每一场比赛他都看过。
还说还好，赵久兰很疼爱他，就算是死了也能放心了。
这个人在撒谎。
他也许曾经看过一场自己的比赛，但绝对不曾关注过他，只要稍微查一查就会了解，赵久兰根本没有对他有过「疼爱」。
连四中的校长都知道，赵久兰对他只有恨，将他当成一个冷冰冰的学习机器来培养，没有过哪怕一天，曾对他有过温柔慈爱。
不对。
洛行忽然想起来，有过一次，就在他被赵久兰打失聪住院那天，有一名男人来过。
他在昏昏沉沉中，看见赵久兰和一个男人说话，她笑的骄傲又冷漠，然后很温柔的喂了他一口蛋糕。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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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行一直以为，那天赵久兰是真的对他有了一点关心，甚至还死死的憋着眼泪，心想不要让她忧心，不要让妈妈忧心。
他不痛。
那口蛋糕他记了好多年，也因为那口蛋糕向来觉着赵久兰是曾经爱过他的，其实错了，他向来都看错了。
她只是做给那个男人看的，装作自己很疼爱这个儿子，故意刺激他而已。
洛行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手提电话上不远行一个个跳出来的真情流露的消息，只觉着可笑。
他们每一名人。
没有任何人欢迎他的降生，又为啥私自把他生下来，他不介意自己承受痛苦，可他真的不明白。
爸爸，妈妈。
多么充满爱意，又讽刺的两个称呼。
如果不想要，他们又怎的会把他生下来。
洛行低低的把头埋进臂弯，却在低下去的瞬间，被人捧住了脸，他抬起头。
一个人静静站在面前，随后蹲下身，指腹抹去他的眼泪。
霍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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