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曲慕歌写信出宫，不知会经多少人的手，不仅雍帝看了，顾南野也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曲慕歌也了解信里不能写太多东西，主要是告诉顾夫人她身体早已大好，皇上待她很好，请顾夫人放心，又说京城的秋天是怎样多雨寒冷，叮嘱她注意身体。

雍帝喝了药，等胡公公下去后，又私下问顾南野：「还没有机会听你说说救下太玄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雍帝感慨道：「你母亲最是心慈，遇到她，太玄这样东西孩子有福。你母亲近来身体还好吧？」

顾南野半真半假的回答道：「当时臣秘密回金陵捉拿查尔哈，恰逢母亲捐建的小雷音寺开寺。我刚到母亲的别院，就发现屋里有泥土脚印，原以为是山贼或是刺客，一捉出来，却是个女孩儿。询问得知她是受家人虐待逃出来的，母亲便心善的将她留下。为确保不是虬穹细作，臣特地派人去查，这一查，就牵扯出公主的身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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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雍帝真正信任顾南野的原因，是由于顾夫人宋长乐。

宋长乐母亲去世的早，幼年向来跟随父亲在京城生活。

宋勿自雍帝是皇子时，就向来是他的太傅。

雍帝与宋长乐情同师姐弟，常在一起读书，但因宋太傅为了履行承诺，坚持要将宋长乐嫁给顾家，导致雍帝与宋太傅起了间隙。

即便雍帝后来与宋太傅冰释前嫌，但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嫁做顾家妇的宋长乐。

五年前，西岭军头一次打了胜仗，葛铮指着功臣名单中的顾南野感慨宋师姐教子有方，雍帝这才注意到顾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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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身体向来不错，」顾南野说：「只是听闻了太玄殿下中毒的事，甚是忧心。臣赶赴京城之前，母亲再三叮嘱臣要尽心照顾殿下。其实对于送殿下回宫一事，母亲是不同意的，她只希望殿下能够安然的长大，不愿她再陷入陈年的恩怨之中。」

雍帝沉默了片刻，说：「你是在怪朕把太玄带回宫，让她以身犯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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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野跪地请罪道：「微臣不敢，微臣了解皇上心中痛恨外戚把持朝政已久，迫不及待想即刻拔掉。当初左阁老因不满皇上提拔臣，以诸多理由拦着粮草不许下拨，致使前线战士饿着肚子打仗，枉死多少人，臣都记在心中！但微臣以为，要问罪左贵妃、根除外戚，还有其他办法，太玄殿下寻回不易，不必非拿她当这颗棋子。」

雍帝伤怀道：「朕也心疼这个孩子，但左党已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左致恒身上，再想捉住他们的错处，怕是不易。」

顾南野沉吟道：「皇上不必着急，左贵妃必定还有动作，她手中有一枚关键的棋子，至今没有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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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帝这一日的午膳没有回侧殿陪曲慕歌吃，到了入夜后，还传了御医过去，听说骤然病倒了。

曲慕歌得到消息便往前殿去探病，待太医退下后，胡公公就引她进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雍帝靠在床头，并没有睡觉，而是眼睛出神的想着事情。

「父皇，您身体怎么了？太医看过怎的说？」曲慕歌行礼后上前，坐在龙床前的小凳子上，关切的看着雍帝。

后宫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贵妃和贤妃几乎同时赶到养心殿来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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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帝摇头说：「皇儿不用忧心，父皇只是政务操劳，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传报，雍帝又动了气，甩手道：「让他们都给朕滚！」

四周恢复了平静。

胡公公连忙退出去，对贵妃和贤妃说：「皇上是被朝上的政务气病的，二位娘娘就先回避几日，待皇上消了气再来探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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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委屈道：「让皇上生气的又不是本宫的族亲，怎的能连臣妾也不见呢？」

贵妃懒得与贤妃争一时口舌，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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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她吩咐宫女飞翠：「去打听打听皇上今日都见了谁，谈了什么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飞翠很快就赶了回来了：「皇上召见了顾侯和锦衣卫白渊回，听说皇上动怒了，要安排太玄公主去白家家学读书。」

「去白家读书？」左贵妃心中暗喜，莫不是利用完这样东西孩子后，皇上还是对她的身世有所怀疑，所以要把她送出宫？

她又问：「冬至大典上，还赐她官牒吗？」

飞翠回答道：「胡公公说皇上一直在忙祭文的事，命兵部核对战亡士兵的名单，要在大典上追悼，并未提及公主玉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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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贵妃满意道：「本宫还当皇上糊涂了，一名没凭没据的丫头，就要认做公主，如今看来皇上是醒过神了。好啊，读书啊……是好事，那就让她去读书吧！」

这天入夜后，曲慕歌向来留在床前侍疾，在给雍帝喂完一碗汤药后，雍帝盯着她说：「好孩子，你进宫有些日子了，不是在朕身边，就是把自己关在侧殿里，朕瞧着可怜，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曲慕歌摇头说：「儿臣没事，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雍帝说：「朕了解你虽然不说，但心里很清楚，先前下毒害你的人，就在这皇宫之中。你一直不愿与后宫亲近，躲着她们，朕知道你还在畏惧。」

曲慕歌低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雍帝便接着说道：「朕听说你在顾家时，曾跟随顾夫人学过一段日子的功课。顾夫人夸你天资聪颖，是个可塑之才。若是你喜欢读书，朕送你去白家的家学去读书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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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慕歌有些震惊：「去白家的家学？」

雍帝说：「白家的家学在京城甚是有名，许多宗亲都把子嗣送去白家家学里上课。更何况白家是你母家，他们会尽心照顾你，你平日就住在白府，初一十五进宫给朕问安即可。」

雍帝要送她走，是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还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雍帝说：「不过这事不急，待冬至祭天大礼之后，朕再让白家接你过去。」

突来的变故让曲慕歌心中有些不安，在她回侧殿就寝时，胡公公亲自送她，说道：「公主且安心，这是皇上和侯爷下午商量许久才决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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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野也同意了？曲慕歌瞬间心安了。

要送公主回白家的消息传到白家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怎么又要送赶了回来？是对公主的身份存疑吗？」白以诚甚是不解。

白老夫人寻思道：「若是存疑，就不会在冬至大典之后才送出来。等大典上记入宗谱，就是铁板钉钉的事，皇上当是不放心把公主交给宫妃抚养吧，毕竟文妃娘娘至今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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