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可以〗

乔明一家三口都是B市本地人，挤在一处带院子的平房里，过得还算凑合。乔明的母亲牛晓华是个护士，当年也是护校一枝花，只是在乔明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乔奇山是个出租车司机，牛晓华去世后，为了照顾女儿，向来都跑白班，理所当然还有一名原因是乔奇山胆子特小，不敢跑夜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从乔明上了大学，乔奇山便将上班时间改成和乔明一样的作息。故而乔明几乎不住学校，每天学校和家来回跑，跟个上班族一样，偶尔回家提早做饭，父女俩儿还能小酌一杯。

一个月前的一天，乔明如往常一样，放学后买了菜便往家赶。那日一整天，乔明都感觉心慌不安，快到家的时候，她加快脚步急匆匆进了门。却赫然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像被打砸抢了一样，地上还有一滩可疑的血迹。发现沙发上放着乔奇山的包，浴室里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乔明压着心悸，敲了敲浴室的门，喊了句：「爸！」

「小明！」浴室里的乔奇山像遇到救星一样，急忙打开门冲了出来，「小明，你帮爸爸看看，到底怎的回事，这衣服洗为啥不干净。」

「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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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乔明，通红着双眼，手紧紧的捂着嘴，盯着乔奇山惊恐又绝望的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人，一手拿着件被血水浸透的衣服，浑然未觉自己满身是血，头被压的变了形，心口处全然凹陷下去，形成一名巨大的坑，身侧一只胳膊还摇摇欲坠的悬着，全身上下哪里还是个人的样子。

「小明，你怎么了？」乔奇山疑惑的问，满脸的乌青瘀血和畸形的脑袋，让他显得狰狞可怕。

乔明死死的捂着嘴摇摇头，喉咙里无声的嘶吼着，纵然泪流满面，可她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我去洗衣服了，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拿点药，我总感觉头疼，胸口还闷。」乔奇山说完自顾自的走回浴室。只留下乔明一个人，跪在地上，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

可乔奇山，全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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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常洗衣做饭，摇晃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在客厅和厨房进进出出。乔明坐在餐桌旁，端着碗瑟瑟发抖，她向来低着头，不敢看乔奇山一眼，同时奋力的往嘴里填着半生不熟的米饭。乔奇山见她吃的狼吞虎咽，只是嘿嘿的笑着，身上的血流了满桌。

半夜里，乔明的卧室门「咚咚咚」被敲响，乔奇山站在门外，一脸哀求的言道，「小明，你帮爸爸找找药啊，爸爸的头和胳膊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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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都不了解自己在干什么，她一脸茫然的步出卧室，看着乔奇山断了的胳膊，变形的脑袋，还有凹陷的心口，竟然不紧不慢的拿出针和线，一针一针将乔奇山的胳膊缝住，还在上面缠了绷带。

「还疼吗？」乔明泪眼朦胧的看向乔奇山。

「我女儿真厉害，」乔奇山举起胳膊动了动，嘿嘿一笑，「就是心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来，头也一阵一阵的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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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

「没事儿，」乔明擦了把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爸，明天不出去工作了，行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怎的行，你还有一年才毕业呢，我答应你妈妈，要照顾到你工作才行。」

「那等你胳膊好了再去，好吗？」

「也行。」乔奇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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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吧。」

乔奇山站了起来身，却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卧室走去。乔明盯着他身后方留下的一连串血迹，突然将人喊住，「爸。」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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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浸满了血水，乔明视而不见。乔奇山说头疼，她便把头皮和脸上的伤口全都缝合，乔奇山说胸闷，她便把胸腔的肋骨一根根试着矫正，大冬天的，穿上衣服全然看不出来，对不对？乔明像照顾一名破碎的布娃娃一样，一丝不苟的修补乔奇山。

乔明站了起来身，咬着牙大步走到乔奇山面前，心中骤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勇气，「你身上受伤了是不是，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帮你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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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奇山终究看起来完整了，只除了向来喊胸闷，浴室里的水，永远泛着红色，饭台面上的菜，总是夹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日的第二天，乔明照常去上课，乔奇山照常去上班，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出发，踏出门的那刻，阳光明媚如往日般灿烂。

「你想起来了吗？」黑白无常阴冷的问，「私藏阴魂，本当受罚，念你无心犯错，姑且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黑白无常拖着乔奇山就要走。可乔明却一边大哭，一边死死的抱着乔奇山不放，让黑白无常束手无策。苟日新诧异的转头看向乔明。

「再不放手，我们便不客气了。」黑白无常言道。

「小明，爸爸好怕，」乔奇山哭道，「他们是什么人，要带爸爸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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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死了还这么胆小，」乔明帮乔奇山擦了擦脸庞上的血和泪，哽咽道，「去了阴间可怎的办？」

「爸爸不想去。」乔奇山哭喝道，「爸爸还得照顾你呢。」

「好啊，那咱就不去了。」乔明回答道。

听了乔明的话，黑白无常周身的气息猛地一变，客厅里顿时刮起一阵大风，屋子里的东西乒乒乓乓被卷起摔落。乔奇山吓得直发抖，带动着锁他的铁链「铛铛铛」直响，乔明死死的握着那铁链，唇咬出了血。

「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另一条铁索嗖的从黑白无常身边飞来，明显冲着乔明而去。

「小明！」乔奇山一把将乔明推开，挡在前面，「小明，你没事儿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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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儿。」乔明盯着乔奇山焦急的脸，眼前一片模糊。乔奇山站了起来身，转头看向黑白无常，「我跟你们走，你们别伤害我女儿。」

「爸。」乔明哭喊着，死死的拉着乔奇山的胳膊，拼了命想要将人留住。

黑白无常走时，顺手把家里的一切恢复原状。乔明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把乔奇山带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都怪我，」苟日新从柜子上跳下来，蹲在乔明身旁，歉意瞅了一眼，「那日不该带你和你爸去刺狐寺，夜半喊他姓名，才让黑白无常发现。」

「是因为这个吗？」乔明一脸茫然，无意识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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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没听说半夜喊魂吗。」

「没听说过。」

苟日新皱巴着一张猫脸，纠结半天终究伸出头蹭了蹭乔明的膝盖，然后伸出猫爪搭在乔明的手背上，「你能撸我。」

「什么？」

「撸猫一时爽没听说过吗！」苟日新理直气壮，大义凛然的要献身。

乔明低头看他，一时忍俊不禁，「听说过啊。」手摸着毛茸茸的猫头，揪了揪猫耳，又挠了挠猫的脖子，「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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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苟日新全身僵硬。

「被撸不可耻。」乔明笑道。

故事还在继续

「能问你个问题吗？」苟日新说道。

「怎么了？」

「为什么黑白无常看起来，很畏惧你要把你爸的魂魄留住？」

「因为我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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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苟日新的脖子不自觉的炸起一圈毛。

乔明见了，好笑的替他压了压，「不知道，我妈死的时候，魂魄也是被亲自他们带走的。」

「你见过黑白无常！」苟日新再也忍不住，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活像一只胖刺猬。

「哈哈哈，」乔明见苟日新的样子，哈哈倒在沙发上大笑，「你这样东西样子，可真他妈难看。」苟日新却喵眼一眯，猛地纵身一跃，一名泰山压顶砸在乔明脸庞上。

「我靠！」

乔明的妈妈是个护士，死于病毒感染，至于是被谁感染的，被什么病毒感染的，医院至今没给个了然话。但这和黑白无常的出现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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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时候乔明才五岁，对死的概念不是特别清晰，大概以为就是一种病。故而，如果病好了，是不是就可以活过来了？当然是。

因此，当她牵着妈妈的手，步出医院大门，走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走回家的时候，她还满心激动，以为能给爸爸一个天大的惊喜，没不由得想到却给了他一名天大的惊吓。乔奇山见到牛晓华，当时便晕了过去，也正好错过了黑白无常在乔家客厅的首次出场。

「长大后，我才觉着奇怪，难道是因为我们家人有特殊基因？魂魄能起死回生？」

「你不觉着，是由于你吗？」苟日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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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乔明诧异的看向喵，「为啥是由于我？」

「你妈和你爸，能有共同基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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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不定他们都是特异人类，所以才结合呀，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那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呢？也能死而复生吗？」

「我呸呸呸！」乔明一名抱枕扔过去砸在苟日新身上，「他们都还没死呢！」

「喵呜！」苟日新在打了个滚，跳下沙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他们了解吗？」

「苟日新啊，你不是想去见杨涟吗，带我去吧？」乔明转移了话题，「穿越要带身份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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