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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苟日新满腹疑惑的在寝室里转了一圈儿，却一无所获。他跳上乔明的床铺，踌躇道：「你没感觉，寝室里不对劲儿吗？」
「没有。」
「···你不觉得阴气重重吗？」
「不觉得。」
「你这天去哪儿？」
「医院。」
「去工作？」
「嗯。」
「你没事儿吧？」苟日新盯着乔明，担忧道。
「没事儿。」
乔明语气里的冰冷，让苟日新皱起眉头。他不声不响的缩回窝里，静静观察着四周，以及阴气四散的乔明。
寝室六人，只有老四和乔明去市医院，准备长达八个月的实习；老大、老二、老三要继续深造，选择去第二医院混个临床经验；温昕决定转行，干错找了老妈齐兰喜就诊的妇幼医院，正好给两个未出生的弟弟探路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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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今年，六人便会各奔东西。
早上七点，老四和乔明出发去市医院找科教科的主管，看实习安排，以及工作时间和注意事项等。下周，基本上就要正式工作了。
公交车上，乔明望着窗外，面无表情。老四抱着手提电话，一会儿嘻嘻哈哈，一会儿又唏嘘不已，最后抓着乔明的胳膊，眼里含泪道：「看学长转的那篇知乎专栏了吗，十二个直击生死的病房实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了。」
「哎，一入医院深似海啊，我们实习基本是一名科室一名月，最怕去急诊和icu，医患关系太恐怖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
「你这天怎么了，心情不好？」老四疑惑道。
「不是。」乔明轻声回答道。
到了医院，科教科的门外早已站了一群来实习的学生。一个微胖的主管将他们安排进了一间会议室，坐等开会。
科教科主要负责组织实习生的医德医风、行为规范、医院有关制度的学习，搞好岗前培训。主管姓马，自我介绍后，默默扫了眼在座的实习生，「大家，能拿本子记一下。下周随即考核。」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阵稀里哗啦的翻包声后，马主管清了清嗓子，根据台上放的t，从市医院的建立起始开讲。一名小时后，银幕上出现两张《实习生分组轮转表》和《实习教学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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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实习生在不同科室，都需要听从带教老师的安排。有啥问题，能写在实习报告里，我们科教科会定期检查大家的实习完成情况，学习态度，职业道德，劳动纪律等情况，并且会及时向各实习院校汇报。」
「《实习生分组轮转表》会发到你们校区个人系统里，大家打印后，希望严格按照分组，认真工作。」
从科教科出来，老四神色兴奋，握着脖子上的弥勒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新生活就要开始了，我只求世界和平，不要让我过劳肥。你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样。」
「你今天真是···」
「我有事儿先走了，你自己回吧。」乔明打断老四的话，竟匆匆返回了身后方的大楼，留下老四一个人满脸莫名其妙。
乔明脸色阴沉的来到走廊深处的角落里，向左拐便是卫生间，门外靠墙放着两个垃圾桶。她紧锁着眉头，抬手打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一双惊恐的眼睛猛的看了过来。
面色青灰的男子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待看到乔明阴翳的脸，骤然尖叫一声跳出垃圾桶，逃也似的奔向远处。
她疾步追了出去。
来到一处水塘边，乔明看见了柳荫下神色慌张的鬼警察。
她面无表情的一步步靠近，那人见到她，先是一脸惊慌，紧接着警惕的藏在树干后。
「你能看见我？」鬼警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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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认识我！」
「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你告诉我，」鬼警察骤然一脸激动的上前，紧抓着乔明的胳膊，「我怎么会来这儿，我是谁？我的家在哪儿？」
乔明盯着对方，开口问：「你不记起了？」
「我···我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无常抓走，所以我不停的逃，我也记起自己犹如来过这个地方，可我为啥要来这个地方？」鬼警察一脸茫然道。
「因为你想留下，你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这个地方。」
「真的？」鬼警察听了，神色激动道，「她们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也许我一见到她们，我就想起来了。」他抓着自己的头，脸上逐渐变得痛苦，「我不想再过这样担惊受怕又浑浑噩噩的日子。」
「可她们不想见你。」
「为啥？」鬼警察一脸惊愕。
「因为你抛弃了她们，你死了，却留下她一名人受苦，她恨你。」乔明面色阴沉的回答。
「不会···不会的，」鬼警察惶恐的摇着头，「我不是故意抛下他们的，我···」
「你理所当然不是！你是被几个亡命徒失手杀害的，可是那又怎样呢？你死了，你抛弃了你的妻子、孩子，她们恨你，忘了你，还让别人取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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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鬼警察愤然怒吼，「她们不会忘了我的，不会的，我要去找她们。」
「你去啊，可你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怎的找？」乔明一步步逼近鬼警察，寒声道：
「了解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吗？由于她们也在遗忘你，你在她们的记忆里消失，你也会跟着消失。你以为黑白无常是抓不到你吗？他们只是在看你的笑话，看你为了那些抛弃和遗忘你的人，像跳梁小丑一样日日躲在肮脏的垃圾堆里，丧家犬一般的活着。」
「你他妈胡说！」
伴随着一声嘶吼，乔明只觉着脸颊上突然一阵剧痛，揍得她头晕眼花，摔倒在地。而眼前的鬼警察瞬间双眼猩红，周身散发着阴寒的恨意。他上前揪起乔明的衣领，抬起拳头又是狠狠一下。
乔明惊呼一声，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可那拳头却像铁锤一样，砸在胳膊上，硬生生将她撞出去好远。她半个身趴在水塘的砖围上，全身如碎裂一般的疼。
鬼警察带着满身的阴寒，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乔明满脸充血，喉咙剧痛，只能挤出微弱的求救声。而她脑子里，却有另一名嗓音，正兴奋的发出奸佞放肆的狂笑。
鬼警察青灰色的手，如铁钳般卡着乔明的脖子，一点点将人往水塘里按去。赤红的双眼，惨白的脸色，让他显得狰狞恐怖。
「救···」乔明死死抠着水塘边沿的砖石，骨节几乎扭曲。
「你看那人没事儿吧？」不天边的一对儿夫妻发现了乔明的异样，急忙走了过来，「姑娘，姑娘？」
「救···」话未说完，乔明便一头栽进了水塘里。
冰冷的水浸湿全身，阴寒而窒息。乔明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体里骤然有啥东西抽离出去，她哇的一声，鼻腔里瞬间灌满了池水。
水面上，恶灵幽幽的悬在半空，冷笑着转头看向面目狰狞的鬼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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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浸在水里的乔明猛地清醒过来，挥舞着四肢不断挣扎。直到手摸到一条结实的臂膀，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
片刻后，趴在池塘边的砖围上，乔明不停的吐着水咳嗽，后背一双大手不断的拍打着她的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异样的嘶吼，乔明猛然抬头，竟发现巨人般的恶灵把鬼警察逼退到柳树之下，张着血盆大口，猛扑过去。
「不要——」乔明吓得尖叫一声，手伸向前方，似乎想抓住什么。
「哎呀，怎么目光流血了！」周围骤然有人惊呼。
面前慢慢被一片猩红模糊了视线，乔明盯着男警察的魂魄越来越淡，像一团血雾，一碰就散。她跪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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