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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许仙知趣地告辞，廖进也不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告别时，廖进用前辈告诫后背的的语气道：「汴京毕竟是京城，鱼龙混杂，牵涉深广。你到汴京来要专心读书，只有成为进士才勉强算是个人物。」
许仙心中凛然，了解廖进指的是什么，肃然道：「小子谨记。」
「当然，真遇上事也不要怕，有什么困难尽管找老夫。」廖进又道，语气真诚，不是场面话。
许仙拱手作揖道：「承蒙小廖大人。」
末了，廖进叫一名管事送许仙出廖府。
刚步出别院几步，以为俏丽的丫鬟迎上来，对许仙行礼道：「许公子，我家三小姐有请。」
许仙微怔一下，立即道：「劳烦带领。」
他猜测三小姐就是午膳前见过的廖雪妍，如果只是廖雪妍，他会询问原因，再考虑是否应邀，但不由得想到和廖雪妍在一起的还有唐婉容，他就立即答应了。
在丫鬟带路下，许仙进入一个叫留雪院的小别院。
小别院不大，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的小阁楼，前面围着一名院子。
进入留雪院，果然看见了端庄高贵的唐婉容。
理所当然，首先与许仙说话的是廖雪妍，唐婉容端坐在那里，装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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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和廖雪妍相互行礼完毕后，廖雪妍给许仙介绍道：「许公子，给你介绍认识一位天上的人物，丰乐县主。管当今皇上叫亲舅舅的哦。」
廖雪妍语气有几分北方豪爽，不太像江南水做的女人。
「许仙拜见丰乐县主。」许仙对唐婉容拱手作揖叫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唐婉容已经站起来，微回礼一下，柔声言道：「许公子不必多礼。」
「谢县主。」许仙道，站直了腰，目光落在唐婉容那绝美的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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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容与许仙对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转开，许仙也了解有外人在，不能太无礼，故而也将目光移开。
「我们入座说话吧。」唐婉容言道。
于是，三人在院子里围着一张石桌入座。
当然，凳子不是石凳，是锦缎软墩。
丫鬟立即算上香茗、点心和果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廖雪妍对许仙道：「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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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您直接叫在下许仙吧。」许仙打断道。
「好。」廖雪妍没有推辞，含笑道，「许仙，丰乐县主和我仰慕你的才华，所以冒昧请你过来请教一些诗词，希望你不要介意。」
「能得丰乐县主和三小姐的赏识，在下荣幸万分，岂会生气。」许仙微笑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嘻嘻，就知道你不会小气。」廖雪妍含笑道，「咱们直奔主题吧。许仙，你才华横溢，听我爹说，你的诗才极敏捷，随口就是一首好诗。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你能不能做两首诗词分别送给丰乐县主和我呀？」
「题材不限。」
不等许仙回答，唐婉容早已插嘴道：「雪妍，好诗偶得，岂能随便就能作出来？」
「许仙，你不要听她胡乱要求。」接着，她对许仙道，「我们谈论一下诗词就好，不一定要作诗词。」
许仙微含笑道：「谢谢县主。可，三小姐既然说不限题材，恰好前几天在下偶有灵感，正好作了两首诗词。这两首诗词尚未有人知道，不如今日就送给县主和三小姐，希望您们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廖雪妍立即叫道，美目大亮，觉着这种诗才叫好，临时做出来的恐怕会有瑕疵。
唐婉容也微含笑道：「求之不得，岂会嫌弃。许仙，你先写给雪妍吧。」
「您是县主，理所当然是先写给您。」廖雪妍道。
唐婉容微摇臻首，不容置疑道：「不，先写给你。」
「嘻嘻，那人家就不客气了。」廖雪妍含笑道，随后转过身对两三个丫鬟叫道，「还不赶紧将文房四宝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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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丫鬟立即进入阁楼去取文房四宝。
廖雪妍一脸期待。
此时，在廖进的书房里，管家进来禀报道：「老爷，刚才三小姐将许仙请去了留雪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胡闹！」廖进立即有些动怒。
廖进闻言，怒气稍消，有丰乐县主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估计就是谈论诗词之类。
刚才午膳时他都早已明确不同意廖雪妍要求一起用膳，没不由得想到一转眼就敢把许仙私自到她的院子里去了。若是许仙还没成家，他乐见其成，但许仙已经成家了。
管家见状，连忙把剩下的话说完道：「丰乐县主还在留雪院。」
……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廖雪妍捧起墨迹未干的宣纸轻声念起许仙适才写下的词，待她她念道最后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时，整个人都沉寂了。
不了半晌，她才抬起头来，盯着许仙问：「许仙，你确定这首词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许仙微含笑道。
这首词是柳永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女孩子喜欢风花雪月，敏感而多情，为赋新词强说愁，对柳永的诗词最没有抵抗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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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你，谢谢你。」廖雪妍兴奋地道，「这是我一生见过最好的词。」
许仙淡然微笑：「不客气。」
这是，他忽然有些感应，转脸向唐婉容看去，看见唐婉容仿佛用有些责备的目光看他。
「咳咳，下一首诗送给县主的。」他假咳两声，言道。
旁边侍候着的丫鬟立即上前，将一张冷金罗雯宣纸铺好，方便许仙写诗词。
许仙执笔看了一眼唐婉容，随后低头写起诗词来。
不一会儿，诗词写好了，许仙将写着诗词的宣纸献到唐婉容前面，嗓音有些低沉亚色道：「县主，这是我送给您的诗。」
唐婉容颇有几分期待地接过诗，心中想着这次送给她的诗能有上次在沐阳书院送她的七夕诗好吗？
她接过宣纸，嗓音清越柔和地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唐婉容念完，整个人没有了声息，怔怔地盯着许仙。
「请县主勿怪，此诗只有半首。」这时刻，许仙反而不敢与唐婉容对视了。
他心虚，他不怕唐婉容啥县主的身份，但他早已娶了白素贞，不能给唐婉容任何承诺。
过了半晌，唐婉容嗓音有些哽咽地问：「真的只有半首吗？」
「是的。」许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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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后半首用了两个历史典故，他的诗才还不足以完美更改，但「人生若只如初见」却是他要对唐婉容说的话。
而这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如他和她，只有开头，没有结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婉容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骤然站起来，玉手紧捂着小嘴逃入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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