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恨意〗

沈婉言盯着向来催促她喝药的丽贵妃，又再度看了一眼那碗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药汁，凶狠地地皱了皱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母妃，大夫叮嘱过我不要乱喝不要，这碗药我还是不喝了。」沈婉言的面色早已甚是严肃，示意丽贵妃她是绝不会喝这碗药的。

「呵。」丽贵妃忽然冷笑一声，不再复刚才的和蔼面貌，「不喝？那我帮你喝。」

还未待沈婉言反应过来，忽然来了两个太监，一左一右钳制住她，她根本动弹不得。站在丽贵妃身旁的木槿走到沈婉言面前，面无表情地端起那碗药，钳住沈婉言的下颌，用力一捏，沈婉言的嘴就被迫张开了，紧接着苦涩的药汁便灌进了嘴里，充斥了整个口腔，若干药汁顺着沈婉言的下颌流下，洒了沈婉言一身，但大部分还是被不由自主地咽下了肚中。

木槿将药灌得一滴不剩，才将沈婉言放开，将空碗随手扔在了脚下，碗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了沉闷的破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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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喝了什么。」沈婉言紧张地捂着肚子，怒视着丽贵妃，药的苦涩还停留在口中久久不去，提示着沈婉言适才发生的事。

「补药啊。」丽贵妃意味深长地笑着，带着护甲的玉手略微在沈婉言光滑的脸蛋上摩挲。

沈婉言怎会相信这个蛇蝎妇人所说的话，刚想质问些什么，小腹便传来一阵剧痛。沈婉言痛苦地捂着被刀割一般的小腹，冷汗瞬间遍布了全身，痛到几乎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表情痛苦地看着此时正盯着她笑的丽贵妃，因疼痛产生的泪水不受控制地跌出眼眶。

「看来药效不久啊。」丽贵妃盯着痛苦地沈婉言，轻声笑笑，端起台面上的茶抿了一口。

「孩子......」沈婉言忽然感到腿上一股湿热，低头一看，鲜红的血液已经流了一地，浸透了衣衫，腹部的疼痛愈发剧烈，连带着啥东西早已流逝的感觉。沈婉言了解，孩子，已经没了。

「提醒你一下。」丽贵妃忽然伸出食指摇了摇，「你没了的不止这一个孩子，还有日后的每一个孩子。」她命人熬制的根本不是什么补药，而是滑胎药，并且每样药都下了格外非常重的分量，这次滑胎之后，沈婉言是绝不可能再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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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言双眼猩红地盯着丽贵妃，不顾腹部的疼痛想要站了起来来抓烂那毒妇的脸，眸中满是恨意。

「为啥！」沈婉言怒吼着，青筋暴起，浑身因怒气与恨意而不断颤抖着，「这是你的亲孙儿，为什么！怎么会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沈婉言的泪水终是低了下来，俯首痛哭着，滚烫的泪水滴在手上，几乎灼伤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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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孙儿？」丽贵妃不屑地笑笑，「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为我袂儿传宗接代。」

「就因为我是庶女？」沈婉言一下将泪水抹干，逼迫着自己不许哭，贝齿早已将下唇咬出血来，顺着下颌滴在脚下，与脚下仍在汩汩流动的鲜血混在一起。

「你除了来自沈府，还有哪一点是值得我多看一眼的。」丽贵妃一只手撑着头，眯着眼睛看沈婉言，「即使你生下了袂儿的孩子，那也只是袂儿的一个污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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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沈婉言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好几个字，「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善终！」

丽贵妃轻蔑地摇摇头，抬手示意宫人将沈婉言拖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如所料只是个庶女，不知体统。」

沈婉言在被拖出储秀宫之前，这是她听到丽贵妃说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巨大的疼痛与过度失血的虚弱让她陷入了昏迷，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滴泪，从沈婉言的眼角滑落。

当沈婉言再度睁开眼时，她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尹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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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尹袂依旧是那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相比之前，他对沈婉言的态度已经好转了许多。

「......」沈婉言没有回话，面无表情地闭上眼，转过头背对着尹袂。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尹袂盯着态度冷淡的沈婉言，心里有点憋火，毕竟，沈婉言之前从未这样对待过她，但心里也知道沈婉言心里难受，何况把孩子划掉的还是自己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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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难受了，这样东西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尹袂蹙着眉盯着沈婉言，想说些话宽慰她一下。

「呵......哈哈哈......」沈婉言却突然冷笑一声，肩上举动颤抖起来，接着便是癫狂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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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袂嫌恶地望了望精神几乎有些不正常的沈婉言，站了起来身，与沈婉言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了。」尹袂的语气并不好，十分地不耐，也并没有想要知道沈婉言怎的了的意思。

「不会再有了。」沈婉言转过身，盯着尹袂，尹袂这才发现，沈婉言已是满脸泪痕，「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尹袂听见沈婉言这样说，吃惊地瞪大了眼，一时不知说啥好，便转过身快步转身离去，逃离了这难堪的境地。

沈婉言盯着尹袂离去的背影，心彻底冷了，苦涩地弯起嘴角，泪却是断了线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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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尹袂风风火火地来到储秀宫，蹙着眉，甚是气愤的样子。可进了门，却见丽贵妃气定神闲地倚在榻上吃着水果。

「母妃，怎的会要打掉儿臣的孩子。」尹袂深吸了一口气，质问丽贵妃。

「你先入座，缓缓气。」丽贵妃放回扎水果的银签，看着尹袂坐下了才继续说下去，「你是未来的皇上，本宫怎的会允许，你的长子是一名庶女所生，那将是你的污点。」

「可......可那是儿臣的孩子，也是母妃的亲孙子，而且，母妃何必要让沈婉言再也生不了孩子？」尹袂越说越生气，重重地拍了桌子一掌。

丽贵妃并未理会尹袂的怒意，而是笑着说：「你还这么年轻，将来会有无数的嫔妃，争着抢着给你生无数的孩子，何必可惜这一个。再说，沈婉言不过是我们的一枚棋子，她能不能再生，与我们有何干系。」

尹袂听了丽贵妃的话，并未反驳心里甚至有一丝认同，可是枚棋子，自己何须在意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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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便留下来吃饭吧，母妃命人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八宝鸭。」

「好，承蒙母妃。」

太子府，凌光正在书房向尹祁汇报今日收到的情报，沈轻颜则是坐在一旁拿着一折拓本读得津津有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刚收到的的消息，沈婉言被召进了丽贵妃的宫里，之后昏迷着被送了出来。」凌光严肃地汇报着，仿佛内容是啥都不会引起他的任何情绪波动。

反倒是沈轻颜，听见了沈婉言的名字蹙了蹙眉，放下拓本，看向尹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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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祁自然了解沈轻颜的意思，要求凌光仔细讲讲沈婉言的事。

「之前，四皇子府中的眼线报来，沈婉言有孕了，之后不久，便被丽贵妃召进了宫里，出来时陷入昏迷，面色苍白，裙摆还带着大片的血迹，若是不出意外，当是被滑胎了。」

沈轻颜猛地站起，有些抑制不住情绪，即便她恨沈婉言，可是听到这样的事，毕竟是曾经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也对丽贵妃感到愤恨。

「你先下去吧。」尹祁将凌光打发下去，将沈轻颜抱在怀里，安抚着她的情绪。

「丽贵妃为啥要这样做，那怎会如此狠毒，连自己的亲孙儿都要残害。」沈轻颜蹙着眉，盯着尹祁，满面怒容。

「那女人向来高傲，沈婉言是庶女，始终都没能入了丽贵妃的眼，现在，恐怕连她生的孩子都不愿承认。」尹祁淡淡地猜测着，丽贵妃一向将最毒妇人心诠释得很到位，做出这种事，也不算多么意料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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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沈轻颜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她知道，这两个字是沈婉言一生的心病，自己也曾用这两个字伤害过她，但实际上，沈轻颜从未觉着嫡庶有何高低贵贱之分，都是父母的女儿，都是要好的姐妹，为何只因一名字的差别，就要矮人一头或高人一等，现在甚至由于这一名字，连孩子都要被滑掉。

「好了，别再想了，她与你早已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既已分道扬镳，那她过得是苦是甜，也就无需你去操心。更何况，今日造成这一切的，是丽贵妃、是尹袂、是沈婉言，但从来都不是你。」尹祁怎会看不出沈轻颜在想些啥，只几句话，便将沈轻颜所想的一切全部梳理清楚，一只手不断摩挲着沈轻颜的背，让她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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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颜呼了口气，心中的几分难受总算被放下，将头靠在尹祁的怀里，舒适地蹭了蹭。

「嗯，知道了。」

另同时，沈轻尘与张今语正在茶楼品茶，两人相谈正欢，却遇到了来传消息的人。这些情报不光尹祁要知道，作为尹祁的左膀右臂，沈轻尘和张今语也是要知道的。

沈轻尘在听到了沈婉言的事之后，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品着茶，刚刚还齿颊留香的茶水此刻变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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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的话就去吧。」张今语了然地看看沈轻尘，「轻颜与沈婉言早已划清界限、泾渭分明，即使她想要关心一下沈婉言，也终是迈不出那一步的。但是你不同，你终究是沈婉言的亲哥哥，即使你早已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轻颜这一边，但血缘始终是无法割断的，去关心她一下，一是让自己无愧，二是替轻颜看看，尹祁也是会理解的。」

沈轻尘听着张今语的话，将茶杯放回，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还有些公事未处理，先回去了。」沈轻尘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死鸭子嘴硬。」张今语盯着沈轻尘离去的背影，无法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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