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闯仙阵（一）〗

玄门妖修 · 离经叛道

玉箫就跟在少女芍药身后不远处，听到芍药如此放肆的话语，顿时骇得脸色发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唯有黑披风怪人，仅仅是微微抬头盯着灰衫中年人，不曾起身行礼，脸上也没有露出欣羡畏惧的神情。

就连那作画的三十许文士，都神色微变。文士旁边的蓝衣女子瑶琴，更是满面惶急。

灰衫人月半笑嘻嘻地看着满脸兴奋的芍药，突然开口说：「当年，恩师在月圆的时候捡到尚是婴孩的我，没有找到生辰八字姓甚名谁之类的线索，就给我取名‘月半’，除了对应天时，还因为我那时候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可爱……如此称呼，却也妥当得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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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满脸愕然，伸手挠了挠头。

「你不会骗我？」

「怎的会呢？师叔说的句句属实。若是不信，师侄女入门之后，尽可找我家恩师询问。」

月半笑容可掬，伸手摸了摸唇上的八字须，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我定要去问个明白！」

芍药觉得这「胖」师叔实在好玩，也跟着笑嘻嘻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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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其余人见此，全都松了口气。心思单纯的，个个笑逐颜开，仿佛自己也同那娇憨少女芍药一样，成了「月半师叔」的师侄或者师侄女；老成持重的却在暗暗担忧，他们可不相信只要爬上了这浮云山顶，就能成为仙门中人。浮云山即便高峻难以攀登，但只要有些恒心毅力，也不难在一月时间内登顶。想要入门，多半还有啥艰难的考验。这些人转头看向少女芍药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月半如此同少女说话，分明就是认定了她定会被收入门中。

此时瑶琴和玉箫二女一反方才的惶急恐慌，双双满面笑容，为这娇憨的妹子开心。便是那文士，也同样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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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见两个姐姐都在笑，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一身碧色衣裙，容颜白皙细腻的少女，仿若真化身成一株碧叶素花的白芍药。

灰衫人月半见此呵呵一笑，再次开口言道：「我观两位姑娘俱都根性纯良，虽出身风尘，却如同那池中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与我门大是有缘！」

「小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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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

瑶琴玉箫两女大喜过望，互相呼唤一声，才齐齐朝月半裣衽一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谢仙师！」

「两位师侄女何须谢我！若非你二人洁身自爱，修己养德，又怎会有今日之机缘？」

「两位姐姐本就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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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也赶紧附和，等她开心地回头将玉箫拉到瑶琴身边，才发现两女竟在暗暗垂泪。

「你，你们怎么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啥！」瑶琴拭泪强笑，「妹妹无须忧心，我和玉儿是苦尽甘来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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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妹妹不知沦落风尘的苦处，我与小姐还好，尚有一艺傍身。那些平常姐妹……谁个不是悲惨可怜？」

「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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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鼻子一酸，顿时将对两位姐姐的同情和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全都发泄到天下男子身上。可她不久就发现这么说仿佛不大合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我可不是说你啊，胖师叔！我知道你也是好人！」

月半哈哈一笑：「你若不如此说，恐怕也入不得仙门！」

「仙……师叔，此番小女子与玉儿登山，路遇山熊，幸得阮先生相救……」

「哦？阮先生可是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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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戏谑的目光一转，落在身旁负手而立的文士身上。

「正是！」

瑶琴双颊绯红，应了一声，就惊慌地低下螓首。

文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不久就恢复清明，含笑与月半对视。

「目光清澈，襟怀坦荡，非如此，也做不出此等画卷！更能难得一身正气，神完气足。」

月半赞叹几句，才将目光移回神色不安的瑶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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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诸人，师侄女的阮先生也是资质最好的两人之一！」

「仙师谬赞了！」

文士神色恭谨地拱手，执晚辈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啊！」

瑶琴却低呼一声，其中欢喜羞涩之意，让玉箫和芍药二女一阵戏谑好笑。不同之处，是玉箫欣喜中带着惆怅，芍药则两眼发光，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至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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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嘿嘿怪笑：「我道门讲究道法自然，可没有佛门那许多规矩。」

此话出口，不但瑶琴不安羞涩得抓紧裙角，就连旁边的文士，都难得脸上一红。

「胖师叔你老不正经！」芍药嗔怪地翻个白眼，瞥了人群外静坐的黑披风怪人一眼，「快说说另一名资质最好的是谁？」

这样东西问题，不光是芍药想知道，山顶诸人，眼见已有四人撞了仙运，谁不羡慕眼馋？巴不得「半月师叔」嘴里蹦出自己的名字！

「师侄女不是早已知晓了么，何须再来问我？」

「真是这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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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也不晓得其语气是意外，还是惊喜，亦或是两者都有。

其余人等听了，却纷纷大失所望！这黑披风怪人一上山顶，就独自坐在一旁，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虽不惹人生厌，却也不讨人喜。不想这样一名离群索居的人物，竟是资质最好的两人之一，怎不让人心生不平，满腔嫉妒？那与怪人起过冲突的兄弟三人，更是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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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这位小友体内，五行之气充盈，以至平日里双目呈现五彩，虽勤练一门异类法诀，尤不能完全自抑，只好每隔十日，强行引太阴月华入体，以期消弭目中异象。只是小友身为男儿，性属阳刚，借用这等天地阴力强行压制体内五行，无异于扬汤止沸，饮鸩止渴！」

「啊！难怪这登徒子整日都用帽子遮住眼睛，原来是怕吓到人！」

芍药恍然大悟，既而脸露忧色。

「胖师叔，这登徒子不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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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小友潜修道门正宗五行炼气诀，必然如虎添翼，进境一日千里！你说是好事坏事？」

「看不出来，原来这登徒子如此厉害！」

芍药啧啧有声，仿佛对怪人的体质大为羡慕，一双灵动的大目光，直往怪人身上瞅。

只是怪人的反应，却让山顶诸人大为不忿，被「月半师叔」如此夸赞，他竟然无动于衷，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着实惹人恼恨！

「若仅仅是资质优异，也还罢了。难得的是小友潜修的异类法诀，对锤炼道心竟然颇有奇效，以我看来，小友早已修至心念通达，不染尘垢之境，心境与阮师侄不相上下！」

月半接下来一番话，无疑让众人更加着恼，为何自己事先没有机缘，获得这样一部神异的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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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看不出来啊！」

芍药背着手蹦到怪人旁边，小老头一般围着怪人打转。

「不过别想本姑娘放过你……咦，你的小狐狸猫呢？」

话才出口，芍药就发现怪人覆在右腿上的披风鼓起一个大包，这大包一阵蠕动，转眼移动到怪人身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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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原来在这个地方！」

芍药大喜，伸手就朝那鼓包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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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喵！」

蓦然传出的惊叫，吓得芍药一名趔趄，差点跌倒，等再次站稳，面前的鼓包早没了踪影。

一只似猫非猫，似狐非狐，身体黑白相间的灵异小兽，蹲坐在怪人肩头，乌溜溜的眼睛满是警惕，眨也不眨地盯着少女。

「还是那么讨厌！哼！！」

芍药跺脚扭开脑袋，小嘴撅得老高，一对眼仁儿却使劲朝小兽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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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兽倒也不凡，竟然稍稍领悟了些吐纳潜修之法。小友何不将它收做灵兽，用心培养一番？」

「不！」

生涩僵硬的回答，让月半一怔，接着微微一笑，不再多问，而是转过身面向山顶其余人。

「诸位不辞劳苦登上山顶，必是向道之心颇为坚定，虽说资质尚可者不过聊聊十余人，但修仙炼道，首重德行。仙家法门，玄奇精深，威力奇大，不传资质优异，而德行鄙薄者，以免为祸苍生！」

「且看此处！」月半神色肃然地简单宣讲了一番，就一指山顶两座巨峰间的门户，「此地以两峰为基，设有一座阵法，名唤‘清虚两仪坤元化生大阵’，可造化木石鸟兽，幻起生灵心魔妄念，用之克敌神妙无比！此刻却正好作为考验入门弟子心性，乃是真正‘仙门’所在！诸位若能闯过，便是门中弟子！」

「这才是‘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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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除了少数好几个，山顶诸人无不双眼火热地盯着两峰之间恣意变幻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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