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闹第一卷：憨仔历险 16、谁先跳崖〗

实干不如嘴巧，懒滑强过苦干，但结果却是两重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实伏法，面朝树，跪下！」董达扭着郑恩胳膊大声吼道。

郑恩随着他的旋拧和膝压蹲了下去，蹲得不久，身躯下蹲中早已换步移形解脱控制，顺势反臂撑颌，将董达击出丈外；几乎同一时间，身体腾起，两腿外摆里合，旋扫了一圈，把距他最近的二个捕快打倒；随即纵身跃出包围圈，飞脚将锁拿懒虫的捕快踢翻，夺过懒虫，向树林深处飞跃而去。

董达爬起身，见郑恩、懒虫逃脱，打个呼哨，刹那间，四面回应，人影在树丛中穿梭，齐向郑恩、懒虫包抄过来。

郑恩挟着懒虫，跑不多远，便是一场遭遇战。他遇阻便打，打罢还跑，穿林跳涧，不停地飞奔着。虽说遭遇的都不是武林一流高手，但人多势众，懒虫受伤又不能助战，郑恩单虎难敌群狼，只有拼命逃窜。如此打打跑跑，足足跑了两天，不知捕快是又有增援，还是江湖人物闻讯前来发财，追踪的人不仅没减，犹如还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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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拔如剑的不知名高峰，罩着蒙蒙云雾，透着一股幽静而神秘的气机；苍翠古松矗立峰崖峭壁之中，乘风迎雾，宛如神仙遨游太虚一般。

郑恩二天二夜几乎没有合眼，早已累得浑身酥软；吃的也不过几颗山果，刚才又在山下喝了些泉水，此刻肚子里咕噜噜不停地作怪，犹如有一群老鼠在里边啃噬抓挠，更是痛苦难言。他挟着懒虫跑到到这里，再也跑不动了。

「让我睡一觉，觉——」他把懒虫撂在脚下，身子一歪，倒在脚下，便昏睡了过去。

「憨瓜，憨瓜！起来，起来！大敌当前，这是睡大觉的时候吗？你还有没有一点不怕苦累的精神？」

懒虫实际受伤并不重，不过脚脖扭了，有些酸疼。以「为救师弟受重伤」的理由，他一路让郑恩背着，遇到敌人也不参战，饿了趴在郑恩肩膀上嗑榛子吃，磕睡了就在颠簸中迷眼睡上一会儿，当然是也不累也不饿也不瞌睡。

饱汉不知饿汉饥，抱怨不知食肉糜；富人不识穷人困，讥笑生来懒又笨；小人钻营八面通，总怨君子不会混；这是人世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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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虫自己不磕睡，当然怨郑恩睡不对：「你是娇小姐呀，比嫩黄瓜还脆？朝气不吃苦，活着干嘛！不怕苦，不怕累，敌人才能被打退！」

他一边说同时掐根草棍，又是挠耳朵眼，又是戳鼻孔，想把郑恩作弄醒来。郑恩翻身趴在脚下，两手捂着耳朵，还是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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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恩一跃而起，旋身一脚打在一棵大树上，方才清醒过来，训道：「你乱叫唤什么？敌人在哪？」

懒虫无法，便两手拍着屁股跳着脚大叫起来：「哎哟，哎哟呀！别打了，别打了，躺着的才叫郑恩呀！他才是黑道头子！他才是杀人犯啊！」

「我说你是装累耍赖吧，这渔网包猪娃，露了蹄爪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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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恩没力气和他斗嘴，好在受了这一惊，瞌睡也没影了。他向山下观察，发现宿鸟乱飞，树隙中似有人影窜动，再不敢停留，拉起懒虫往另一端跑去。

二人向前跑了几丈，便来到了悬崖边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郑恩伸头往下看看，除了雾气，深不见底；捡起块小石头拋下去，久久都没回音。

「这么深，怎么敢跳？」郑恩踌躇地说。

「不敢跳才跳，这叫出其不意，懂吗？若是三两丈高，咱敢跳，他们也敢跳，跳下去还有啥用？」懒虫总是不忘摆自己「师哥」的架子，显示自己的超常智慧，对郑恩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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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咱就跳！」郑恩早没了力气，再加上懒虫这样东西累赘，怕再与敌周旋遇到危险，只得同意跳崖。

懒虫是蚂蚁拉石磙，嘴上劲，过实就油条泡热汤，浑身发软。他见郑恩扎衣挽袖紧腰带，真的要跳，吓得缩脖子退了好远，胆战心惊地问道：「你当真要跳？」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郑恩瞪眼道：「废话，这不是你刚说的吗？他们在后边追着，不跳，怎的彻底摆脱他们？再追上来，你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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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虫翻着白眼道：「说你憨，你还不乐意！我懒虫说跳了好，是战略上对你指导。具体怎的跳，不是还在探讨吗？」边说边掰着指头，皱着眉头，踱着方步，转着圈子，大军事家遇到了难解之题似的，老鼠啃碟子，念念有词：「最好是能找把长梯子；没梯子吗，也得有绳子；若是梯子、绳子都没有，崖下边就得有垫子——」

懒虫还在念念有词地自个讨论研究，郑恩早已用石头砸断了一根长在树根边的葛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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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缠在树枝上的葛条解开拉下，撂给懒虫，言道：「把他们扯成一根一根，随后连在一起，当绳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不是师哥我指导，你怎么会想起这窍门！再去砸，这还不够！」懒虫同时连接葛条，同时指挥着。

「拣粗的，至少指头粗，细条不要；绑紧，连结实，这可是要命的事，讨不得懒！」郑恩同时砸葛条，同时交代着。

懒虫训道：「我和你一样憨啊，连个结都不会打？‘拣粗’的，意思就是‘细条不要’；‘绑紧’，意思就是‘连结实’；‘这可是要命的事’，用说吗？‘讨不得懒’，这和懒、勤有什么关系？以后说话不要这么重复，这么啰嗦！像你刚才的话，对别人，只‘接好’两个字就能了。对我吗，你干脆闭嘴，由于根本用不着你交代！」

为不让郑恩啰嗦，他啰嗦了半天。郑恩不喜欢耍嘴皮子，只是埋头找葛条、砸葛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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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恩又扯来几根葛条，让懒虫接好，看看够长了，便把连接的葛条一头绑在一棵大树根上，用荒草盖好，又与懒虫来到悬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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