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淮津〗

鬼谷两千年 · 老贾不假

「大王，如今吴国可谓兵强马壮，能发兵攻楚了吧？」朝堂上，伍子胥又提到了出兵这样东西话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的确，经过了一年的养精蓄锐，此时的吴国早已具备了与强大的楚国一掰手腕的实力。

并且近期楚国国内发生了内乱，费无极继续发挥小人能量，在他的设计和唆使下，楚国令尹子常杀了左尹伯郄宛，伯氏族人悉数被杀，只有伯郄宛的儿子伯噽（匹）侥幸逃脱。

伯噽听说同样被费无极迫害的伍子胥在吴国受到重用，便投奔过来。

实际上伍子胥与伯嚭虽无私交，可是因同病相怜，便大力举荐，阖闾收留了伯嚭，并任其为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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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由得想到，此举是引狼入室。

作为楚国名门贵族之后，论政治才能和军事才能，伯噽在各方面都不输于伍子胥，但在人品上却天壤之别。实质上，他是一个贪财好色，忘恩负义的奸佞小人，后期伍子胥就惨死在他的谗言之下。

当然，这时的伯噽一心只想复仇，还没有表现出来卑鄙无耻的本质，对伍子胥也是马首是瞻，恭敬有加。

不论怎样，从当前形势看，于内于外都是攻打楚国的大好时机。

但此刻，阖闾却默然不语。

伍子胥察言观色，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出兵复仇一事恐怕又要泡汤了，可他竭力游言道：「大王若出兵，臣举荐一人，就是前几次臣所说的孙武，此人写了一部《兵法十三篇》，兵法韬略无人出其右，大王一见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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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这已经是作为好基友，好兄弟的伍子胥第四次力荐孙武了。

在筑城期间，伍子胥断断续续地推荐了两次，但不知出于啥原因，阖闾始终不感冒，没有松口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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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仿佛依然如故。

「爱卿，不是我不出兵啊，而是近日地方官员频频上报，太湖至长江沿岸河水泛滥，民受其害。民不安，则心不齐，即使出兵又如何取胜？」阖闾苦着脸道。

伍子胥无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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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爱卿，此事……」阖闾脸庞上露出了期盼的神色，很明显他是想伍子胥承担解决水患的重任。

伍子胥岂能不了然他的意思，一时左右为难，不过他忽然心中一动，道：「臣愿领命治理水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顿时，阖闾眉开眼笑。

……

江南，梅雨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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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是一个令人心烦意乱的季节，老天爷的心情也是时好时坏，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天上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如银针般洒落人间，更何况不大不小，这一下就是小半日。

淮津，一处废弃的堤坝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几人撑着油伞，踩着泥泞不堪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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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一头银发，不知是过度劳累还是经历了啥特殊遭遇的缘故，面容沧桑又憔悴。可从身上深衣官府来判断是一名大官，只是靴子上沾满了乌黑的烂泥，微微有些狼狈。

几人在河边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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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河中，幽深的河水象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浊流激荡，躁动不安。河水深浅不一，深处不见底，浅处露出了河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条河对沿岸的吴国百姓是一种祸害，雨季一来，河水泛滥象疯了一样到处窜开窜去，周遭的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如能将此河疏通，再将其它几条河通联起来，可东连太湖，西接长江，长期困扰吴地的水患便可彻底解决，又便利当地的漕运和灌溉……」那大官遥望滔滔河水，目光炯炯。

这官员便是伍子胥。

这几日他向来在勘察水文地理，早已看过了几处河道，面前的淮津这一段是最艰难的一段，一旦疏通了，其它地方的水域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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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表面上这样说，内心却暗道，之故而答应吴王，治理水患，利国利民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运河一成，吴国的舟师可直接沿河进入长江，开到楚国的腹地，复仇有望了。

「伍大人说得极是！」一名目光阴鸷的官员恭维道，「此河疏通，必将惠及千秋万代，伍大人的功业也将彪炳千古，受万人景仰。」

说话的人就是投奔过来的伯噽，官拜大夫，主动请缨协助伍子胥修造运河。

伍子胥不置可否，目光在河面上逡巡着，皱了皱眉头：「可是看起来，治理此河难度不小啊……」

伯噽冲着身后招了招手：「河伯！」

立刻跑过来一名灰须老者，是管理淮津河的河伯，他急忙躬身，毕恭毕敬地道：「大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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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噽一指河水：「此河为何如此狂暴？」

河伯想了想，道：「此河水量大，又长久未疏通，河道淤塞。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可是下官不敢讲……」

「有何不敢讲？」伯噽敛色道，「伍大人一向爱民如子，不是吃人的老虎，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是！」河伯战战兢兢地道，「有人说，由于河中住着一位河神，人首蛇身。若是得罪了他，就会兴风作浪，百姓遭殃……」

「河神，人面蛇身？」伍子胥听到，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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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限于认知，神灵之说大行其道，山上有山神，水里有水神，更何况人们对神灵格外敬畏。伍子胥却不信邪，他暗自沉吟，若是任由这样东西传言发展下去，修运河一事岂不是泡汤了？

想到此处，伍子胥肃然质问道：「难道不得罪他，就不兴风作浪了吗？」

「这……」河伯哑口无言。

「疏通淮津功在千秋万载，岂是一名河神能架住的？来人，即刻组织民众，赶在七月前疏通完河道！」

「可是……」

「可是什么？！没听见伍大人的话吗？」伯噽面上生寒，凛然叱道，「若在妖言惑众，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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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不敢再多言，立刻组织当地百姓修筑河堤，清理淤泥。

一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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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正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与伯噽等几名官员分析河道走向，一名负责其中一段河道的官员急匆匆地来报：「大人，不好了！」

「何事？」

「百姓们罢工不干了！」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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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河时，又有一名民工连人带牛被河……不，那啥东西拖走了！」

河伯大惊失色，接口道：「一定是触怒了河神，又开始报复了……」

其实，类似的事情前几日已经发生了一起，引起了民众的极大恐慌，为此伯噽处罚了几名散布谣言的人后强行压制了下去。

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看来这一次是压不住了。

「胡说！」伯噽眉头一皱，冷声喝道，「来人，将胡言乱语的河伯拖出去斩了！」

「慢！」伍子胥连忙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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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打算怎么办？」伯噽问。

伍子胥凛然道：「除去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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