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爱莲心如死灰〗

自此后，爱莲终日闷闷不语，有一天，她问我：「小姐，若是进宫后，十四爷要娶侧福晋，你会怎样？」我当时此时正用银剪子绞花枝，冷冷一笑，顺手掐住一朵明艳牡丹，咔嚓咔嚓剪得稀碎，道：「除非他再不想传宗接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玛隔着花窗浑身一颤，像有人要剪他的命根子似的，偷偷瞟了眼额娘。转过长廊进了屋，额娘抿嘴含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有志气。」阿玛道：「这叫啥志气？平常老百姓家尚且三妻四妾，更何况皇家子弟，薇薇啊，能看开的要看开些，到头来你自个受气。」

我道：「受气？容他多娶几房小妾，我就不会受气？」

难得额娘与我统一战线，道：「反正要受气，不如能赶一名是一名，眼不见心静。」又拉我坐到炕头，慈善和祥道：「待进了宫，那些格格小妾不懂事的，只管和额娘说——」她饶有意味的横了阿玛一眼，道：「托你阿玛的福，对付小妾这事，额娘可算身经百战。」

阿玛脸庞上犹如种了苦瓜，涩涩难堪道：「说这些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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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颜府生活的这些年，阿玛着实领过无数小妾进府，现在偏院里还住着四五个，可即便如此，阿玛的子女也只有海峰、海瑞还有我，庶出的一名都没有。

我笑道：「我一定会多多给额娘写信。」

额娘宽慰笑了笑，又命绣女将昨儿做的新衣裳伺候我换了，站在花厅给阿玛瞧。额娘的意思是让阿玛给点意见，可完颜罗察全然不似官场有主意，见宝贝女儿穿绿色，就夸绿色衬肤色，见宝贝女儿穿粉色，就说粉色显活泼，即便穿了件灰不溜秋的墨色袍子，他也能找出夸赞的话——好端庄啊！

总之，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都行。

两夫妻看完衣裳，喝完茶，我送他们出院子，额娘瞅着爱莲道：「等小姐入宫了，你就去大院伺候。」爱莲一惊，在主母面前又不敢反驳，便满眼哀求的盯着我。我从未想过不带爱莲入宫，道：「宫里人生地不熟，我需要可信任的人伺候，再说，爱莲在我旁边呆惯了，倘使真换了人，我会不舒服的。」

我还想说话，额娘摆摆手道：「等你阿玛过完寿辰，我让婆子领小厮来瞧，爱莲年纪也大了，该成亲了。」如同晴天霹雳，爱莲泪如泉涌，双膝一软，伏地跪哭道：「福晋，奴婢愿意终生终世伺候小姐，求您，求您不要将我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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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半点都不通融，当着阿玛爱莲的面，道：「狐媚妖子，你带在旁边是个祸害。」

所谓丫头，再得宠，也终不过随意拉出去配小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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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最厌弃女子哭哭啼啼，对付阿玛那些小妾已经够烦了，还要防着丫头奴仆。如今女儿出了嫁，还要帮女儿防女婿纳妾，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甩甩袖，拉着完颜罗察去了。

为着这事，我找额娘求过好几次，爱莲自己也去求了好几次，可额娘就是不松口，还寻了由头把爱莲打了几板子，爱莲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