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破冰〗

张之洞的矛盾还体现在他手下的两大幕僚，辜鸿铭和赵凤昌的争论中。辜鸿铭此人算是一名传奇人物，精通西学、国学，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保皇派、满族统治者的殉道者，虽然致力于发展洋务、维护弘扬中国文化。而赵凤昌此人也是近代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东南互保就是他与盛宣怀、张骞等人一力促成的，当时张之洞踌躇不决，赵凤昌竟然假造圣旨，使张之洞最终下定决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都是崇尚洋务之人，但对革命者的态度不尽相同。他们在张之洞面前多次争论，一个怒斥振国党为匪类，不得善终；另一个称国运衰落，振国党有大气运，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

张之洞的两位幕僚之间的争论在一些隐蔽的圈子里流传，被某人得知后发现，这正是实现振国党与张之洞之间破冰之旅的关键所在！

蔡元培主持国内振国党分支机构的组建、联络等工作，而武汉成为他工作的重心之一。张之洞那是满清重臣，对振国党并不持有敌视态度，更何况双方多有民间合作。若是能将张之洞拉入革命队伍，那对革命事业将是一个极大的鼓舞，甚至能兵不血刃，拿下地处中国中心的武汉、两湖！

此事并不容易，张之洞此人镇压过太平军、义和团，看上去对满清忠心耿耿。态度不明的情况下，蔡元培不得不先从他旁边的人入手，而关于辜鸿铭和赵凤昌的流言，促使蔡元培向赵府递上了拜会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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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帖是以翰林院编修、广东蔡元培的名义送过去的，这也是事实，蔡元培二十五岁被diǎn翰林院编修，文化人之间的交流，这种称呼更合适。担吸引赵凤昌的，却是广东两个字。蔡元培这个名字自己陌生的很，但来自广东，那就不得了了，谁了解他是个文人，还是个乱党？经过打探，发现此人曾在上海组织创办中国教育会，任会长。难道是有关新式教育的事情？那就见一见吧！

「晚辈蔡元培，见过竹君兄。」竹君是赵凤昌的字，两人相差十二岁，称兄也说得过去，不以官职相称，也是为了显得亲近。

两人客套一番，蔡元培主动开口道：「这次冒昧拜访，是想向竹君兄请教兴办新式教育的事情。竹君兄在张香帅下主事多年，两广、两江、两湖都有竹君兄兴办新式教育留下的足迹，可以说丰功伟绩、功在千秋。」

「我听说你在上海办了一个中国教育会，看来元培也是同道中人，以前的事情不必多说。新式教育在于开启民智，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兴办新式学校，开支巨大，这需要官府做后盾，元培若想在教育上做出一番事业，不如到两湖来做事。香帅对于人才求之不得。」两人都在互相试探，也知道谈话的内容并没有涉及核心。

「多谢竹君兄的赏识，晚辈在上海创办中国教育会，其目的就在于通过教育、培养人才、开启民智、唤醒国人，但一个人的力道毕竟有限，就像竹君兄说的，教育必须通过官府才能开展下去。故而，本人现在在中国教育最发达的地方做事。」

「哦，最发达，我怎的没听说过？」赵凤昌心里隐约了解了那是什么地方，暗道肉戏要来了，这蔡元培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起码要与乱党扯上不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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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兄，那处不仅是教育最发达的地区，也是洋务最发达的地区，也是交通最发达的地区，是农业最发达的地区，可以说，那里就是我们国家的希望所在，是人们生活最富足的地区。甚至就连日本都找不到比那处更优秀的地方。」

「元培说的可是两湖？据我所知，香帅经营两湖多年，致力于洋务事业，叠桥铺路、兴办教育，汉阳铁厂赫赫有名，抬望眼，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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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兄，明人不说暗话，若是竹君兄到广东看一看，走一走，就会发现一片新天地。那里实行的是义务教育制度，每一名到达学龄的儿童，都必须进入学校学习，这是法律规定的条文，不得违背，而且直到初中毕业，所有的学费都有政府负担。那里的新式工厂有四千多家，产品行销海内外，以至于日本都觊觎这些工厂而发动侵略战争。那处的铁路里程超过两千公里，还在以恐怖的身法增加着。那处的洋灰路铺遍了辖内所有的乡镇，现在正在向农村进发。那处的人们出行大多使用自行车这种新式交通工具，农民收获高产水稻、工人从工厂领取工资，生活平静而富足。那里崇尚人人生而平等，保证所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侵犯。那里官员廉洁，最强力的政府机关是税务局和廉政公署。」

「竹君兄，那里正是振国党所在的广东，现在还要加上一名福建，本人正是广东临时政府的官员！」

赵凤昌端着茶杯不动声色，眯着眼看了一会蔡元培后言道：「元培胆子不小，身为乱党竟然孤身一人到这朝廷辖区，不怕把你抓起来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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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兄，你我都了解朝廷气数已尽，国运早已转移到了南方，能够承担振兴国家命运的，只有振国党，这是历史的趋势，也是全体国人的愿望。自从击败日本侵略者后，所有人都能看清，到底是振国党还是满清朝廷能救中国！为了革命事业，我愿意作出牺牲，但身为汉人，一名有抱负的汉人，一个希望拯救国家的汉人，您会怎么做？」

「这么说元培这次来是想做一名说客，想让我到广东去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呵呵，竹君兄说笑了，振国党胸怀天下，想要的，可不仅仅是竹君兄一人啊！晚辈自认还没有苏秦、张仪之才，说客不敢当，您能把我当成一名信使，一名广东与两湖交流的信使。」

「元培先回吧，此事我不能给你啥回复。」

「晚辈告辞，我会向来呆在广东会馆，有啥事就到那处找我。」蔡元培也了解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功的，靠嘴皮子，一天就搞定多少有些玄幻，他不着急，这件事，关键要看张之洞的态度。广东方面早已释放出自己的善意，现在就看张之洞如何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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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走后赵凤昌不敢怠慢，立刻到张之洞那处陈述此事。为了保密，张之洞并没有召集所有的幕僚商量，甚至辜鸿铭都没有过来，只有他们两人密议。

「老夫一生对朝廷忠心耿耿，深受皇恩，振国党毕竟是乱党，他们叫嚣着推翻满清，这早已与朝廷水火不容。之前两湖与广东多有民间交往，我也没有按照朝廷的要求封锁边境，更没有加入剿匪联盟，这早已是能做到的最大程度，没想到振国党还想拉我下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香帅，那我就不再联络那个蔡元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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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能继续与他联络，最好能打探出吕梁真实的态度，没有对我们这些朝廷官吏的交代，我们是不可能加入他们一方的。」说白了就是利益要求，张之洞现在位居人臣dǐng峰，凭啥冒着巨大的风险加入革命党一方？

蔡元培发回电报时早已是1902年的10月底，吕梁将其暂时放在一边，张之洞需要争取，但不急在一时。现在有更重有的事情需要吕梁关注，随着南方督抚剿匪联盟的成立，越来越多的情报反馈到吕梁这个地方，那八个省将广东和福建团团围住，他们现在早已联合起来，若是让他们编练新军完成，对临时政府是一名不小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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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在福建组建的陆军第四军基本编练完成，经过五个多月的整编，征兵、划分编制、建设军营和训练场、新兵训练、分配武器装备等等一系列程序下来，五个月时间能说是神速。这要得益于振国党强大的组织能力和丰厚军资的吸引，还有工程建设能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四军的战斗力不能与那三个军相比，受制于钢铁产量和军工产量，第四军只有一个师完成了标准化装备，除此之外两个师暂时使用缴获的日军武器和满清军队武器进行训练。更不用说火炮、卡车等标准化装备，第三军尚未完成卡车和吉普车的装备，更别说第四军了。

即便如此，第四军四万多人也对江西、浙江形成了巨大的威胁，那里的新军整编身法更慢。四个军十五万人聚集在广东和福建，这是一个巨大的浪费，为了打破被包围的战略局势，继续扩大振国党的占领范围，扩大革命的影响力，吕梁决定出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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