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莫旬〗

春色不似相逢好 · 落叶包子

其中有一名，便是在山下遇到的那样东西，那人对着祁晏二人微微一笑，并不意外他们能够成功上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晏朝他迈步过去，微微一拘礼，道：「还请这位小师傅替我引见一下医师莫旬。」

「好说，两位这边请。」那人引着祁晏和沈青欢走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随后便告退了。

是时，一位年轻的男子正在木屋中拿着笔写着什么。沈青欢先前觉得自己应当是看花了眼，要么这位男子应当是莫旬的徒弟之类的。毕竟名气如此之大的医师，她心里总觉得应当是一位白了头发的老人。

祁晏倒不是特别意外，迈步过去，道：「想必这位就是莫旬医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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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却是甚是傲慢的样子，虽没有恶语相向，但也只是抬头略微瞥了他们一眼，随后低下了头。继续写着药方。

祁晏到底是一国之君，肯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早已是难得了。促进这对面的人竟敢如此高傲，他这一辈子，到底也没遇到过。正欲发怒之时，沈青欢先一步抓牢了他的手，轻摇了摇头。

她心知祁晏傲气，怎么会愿意一而再再而三低头。可是找到这个地方不容易，且这样东西莫旬看起来傲气无比，即便祁晏拿出皇上的架子，直接处死了莫旬，那又如何？恐怕他也不会透露关于她的毒的解药的只字片语吧。

顿了顿，祁晏又道：「莫旬医师，半月之前，我的妻子中了一味毒，而这味毒，正是您的暗音毒。因此，我二人特此来寻此毒的解药。」

莫旬看了沈青欢一眼，立刻怔住了，可看了再看，终是自嘲般轻摇了摇头，只是道：「原来，竟是个哑巴。」

「你...」祁晏忍不住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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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即便有些难受，但其实早就早已被不少人说过哑巴二字，她向来心存希望，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如今这个制毒的人，也如此嘲讽她...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莫旬的笔，捡起旁边一张白纸，写：「我是哑了，但也是拜您所赐。只是我们了解此事并非您的过错，故而绝不迁怒于您。只希望您能给个解药，若觉得麻烦，给个药方也行。」写完，伸手就将那纸拍在了莫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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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旬用边上的布擦了擦手，淡淡地说：「脾气还不小。」随后缓慢地坐下，看了看那张纸。那姿态，倒是像极了一名闲散王爷，而不是一名在深山老林里的云游医者。

「不错，暗音毒确实是我制的毒药。可我凭什么要给你解药呢？」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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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不缺。」

「是人就会有欲望，每个人都有例外，我不信你真的如此无欲无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说的对，那你说，我想要这江山，又如何是好呢？」他眼角带着笑意盯着祁晏，看出了他眼中隐藏的愤怒。

祁晏与他对视许久，才道：「你了解我是谁？」

「招月的皇上祁晏，谁人不知？如今这兆陵都是您的了，您却来我这里讨东西，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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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了解朕是谁，还敢如此傲慢？」

「我并未做错啥，为何要惧怕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倒是有胆量。」祁晏冷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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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倒是她，」莫旬指了指沈青欢，道，「她的毒，只有我能解。所以，我何必怕你？」

「那你想如何？」祁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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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旬略微一思考，道：「我这药房里，还缺几位药材。就劳烦皇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青欢有些忍不下去了，祁晏怎么能做这些琐事。她死死拉住祁晏，盯着他，摇头，死活也不让他去。

祁晏没有当上皇帝之前，凡事亲力亲为，当上皇帝之后，也是勤勉。他能干，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人使唤调遣。

可如今，莫旬说的正是，祁晏有软肋，而莫旬没有。他为了沈青欢，这一遭忍气吞声，是非受不可了。

「你说，要朕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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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小溪处有千灵蛇，这蛇胆有用，请皇上帮在下去取来，如何？」

祁晏道：「那你也要答应朕，事成之后，会给我医治暗音毒的解药。」

「那是自然。」

「一言为定。」

沈青欢有些心疼，她了解祁晏是多么不可一世的人，她方才还千万想要解了这毒，可若是要解她的毒，真的只有这种办法，她宁愿一辈子不能说话，能说话又怎的样呢？她从前能说话，说再多，祁晏也没有温柔待过她，可是她中了毒之后，祁晏却与她表明了真心，她有时甚至觉着这是因祸得福。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吧，她相信，对祁晏，对爹娘，对哥哥们，只要一名眼神，他们就会懂，不说话又何妨。她轻轻扯了扯祁晏的衣袖，他却只是笑着望了望她。

「请上座。」莫旬伸手，指了指同时的木椅，对着沈青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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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摇头，想要跟着祁晏。

祁晏道：「无妨，你休息一会儿，我不久就赶了回来。」

沈青欢这才想，若她去，一定会给祁晏带麻烦，便点头，乖乖地去坐在那样东西木椅上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祁晏转身离去不久，莫旬仿佛无意间地说了一句：「你长得，很像我的一名故人。」

沈青欢警惕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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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旬笑了笑：「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啥意思。」

沈青欢的脸红成了猪肝色，她方才确实以为，莫旬要因趁这一句「像我的一名故人」，对她有啥别的想法。的确是她多想了，她扭过头去，不去看莫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