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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累死了累死了！
宁玉靠着大树喘了几口气。
旁边草丛有轻微动静，女孩本能地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射去，却见是只小兔子。
「哈！有肉吃了！」女孩搓搓手，眼里泛着欢欣璀璨的光芒。
她猫着身子，脚底下蓄力，找准机会扑过去，一击即中，逮到了兔子。
宁玉提着兔子站了起来来，拍拍身上的土灰杂草，开心地笑。
可在对上兔子无辜的眼睛时，女孩嘴角的笑意慢慢滞住，她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把将兔子扔掉。
看着兔子一蹦一跳的转身离去，女孩暴躁地踢了脚面前的树。
啊！
好饿呀！
饿死了！
要是阿爹和阿姐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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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扣着树抱怨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腿脚冲着繁华走去。
……
倦鸟归林，暮色慢慢深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玉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来，三两步跨进破庙。
「喂，小三小四，出来吃包子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肉包子哦～」
「玉姐姐……」一名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从破庙里柱子后爬出来，怯怯地喊。
宁玉跳过去将热腾腾的包子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递给小女孩，笑容明媚如春光，「来，小四给，吃包子了！嗯？小三呢？怎的不见？」
「玉姐姐有礼了久都没赶了回来……三姐姐忧心你……出去找了……」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托着包子，怯声道。
「嘶，这小崽子乱跑什么？我这么厉害她有啥不放心？」宁玉暴躁地挠了挠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找人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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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累一天了！
女孩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站了会儿，气呼呼地往出走，「小四你躲好吃包子，我出去找找那崽。」
小三小四是一位姑娘的妹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常郡发洪水，逃命途中，宁玉与阿爹阿姐走散。在她饿得抓耳挠腮的时候，那位姑娘给了她半张饼。
姑娘坐在她旁边，冲她温暖地笑笑，「你的家人也不要你了吗？」
宁玉嚼着饼，含糊不清地道：「才不是呢，我只是和阿爹阿姐走散了。」
「哦哦。」姑娘抱着双腿，脸搭在胳膊上，落寞地道：「我的家人不要我和妹妹们了呢，他们只带走了二弟。」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宁玉咬着饼地看姑娘，不知道该怎的安慰。
可姑娘似乎也不需要安慰，她很快就笑起来，「不过不要紧，我带着妹妹们也能活下去呢。」
「只要到了大县城，我总能找到活计，到时候就能养活妹妹们啦！」
「你呢？你要去找家人吗？」
「嗯！」宁玉点头，「不过我也要去大县城。缅城是附近最大的城了，阿爹阿姐肯定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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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笑起来，朝气的脸上充满生机，「好，那我们一起去缅城！」
然而还没有走到大县城，姑娘就病死了。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伤风咳嗽，却要了姑娘的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爹教给她的只有文治武功，并没有医术。宁玉也只能眼睁睁盯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姑娘死后，她放下自己向来坚持的君子之道，第一次偷盗。
她用偷来的钱买了张草席裹了姑娘埋掉，用小木块为姑娘立了一名简易的碑，冥币也没买几张，让姑娘的妹妹们祭拜过之后，便匆匆带着姑娘的妹妹们继续赶路。
到了大县城，讨生活就容易多了。
这是她们坚信的。
可是现在到了大县城，也没有看到所谓的生路啊。
官差将难民都隔绝在城外，只有交了入城费才能进城。也亏她聪明又厉害，才能带着俩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来。
可是进来又有什么用？
一般人能做的活计她做不好，而她能做的活计不要外来人。
没有身份户籍。她识文断字会武功又如何，在这样东西城市里，仍然没有立足之地，只能继续做个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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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金银偷食物。
而且……阿爹阿姐也没有找到。
宁玉流光溢彩的眸子掠过四周，继续往前走。
「小三？」女孩扯着嗓子喊。
四周寂静，没有回应。
宁玉已经找出去很远。夜色愈深，月亮从厚厚云层中透出飘落在树梢上。人还是没有找到。
宁玉琢磨着，那崽是不是没找到自己就先回去了。
嗯，肯定先回去了！
回去看看。
宁玉扬起嘴角转过身。
那……要是没回去呢？最近流民太多世道不怎的太平，易子而食的事都有，她一个小姑娘……
宁玉迈出去的步子又落下，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另一名方向去。
宁玉抱着手臂叼了根草，盯着天上那轮圆盘似的月亮，身上的怒气蹭蹭蹭地往外冒。
宁玉从破庙开始，将附近二三里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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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几口气，平复怒气。
姑娘你发现了吧，我早已尽力了，是你家小妹太顽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怪我。
半饼之恩做到这份上，也只有我了吧。
我真是个好人啊！
宁玉吐掉嘴里的草根，搓了搓胳膊掉头往回走。
真冷啊！
好累啊！
回去生一堆火睡觉。
……
「快点快点……」
「嘘，小声点！」
「怕啥，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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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是，两个小乞丐而已，连个户籍都没有，死了丢了谁会知道？」
宁玉皱了皱眉，盯着不远处的破庙，目光忽明忽灭。
隔了老远，宁玉就听到男人嘈嘈杂杂的声音和女孩呜呜咽咽的哭声。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随着清脆稚嫩的嗓音落下，宁玉人也落在了破庙门外。
破庙里的情形也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小四瑟瑟地缩在角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脚边跪了一个男人伸手抓着她的肩膀，衣服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旁边不远处，小三被一名男人压在身下，衣服半开露出瘦巴巴的肩上和胸堂。还有两个男人，一个跪在小三脚边按着她乱踢的脚，一个靠在柱子边哈哈大笑。
十三岁的少女，早已略知人事。
发现这幅场面，宁玉呼了好几口气也压不住上涌的怒气。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七八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禽兽也没这样的！！
可还好，宁玉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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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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