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逃出生天〗

王姬不容易 · 青梧希

虽说进出城需要检阅，但也并非所有人都需要检阅，比如这边这样东西拉货的，给了换岗过来的兵士半块银子，就被直接放行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缅城就是这样。

只要腰包足，杀人放火也无妨。

不远处的大槐树底下，一名小女孩专注地盯着城门外，将一切尽收眼底。

另一个女孩正焦急的左顾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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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小三站起来，拽起小四。

「姐姐，玉……玉姐姐还没赶了回来呢！」

小三望一眼还未全然开张而略显冷清街道，收回目光看一眼差不多换岗结束的卫兵，咬牙道：「玉姐姐说了，卫兵换岗就走，不必等她！」

「姐……」

「你走不走？」小三抱着小包袱，垂眸隔着布料摸摸里面的牌位，扭身走过去。

「姐……姐？」小四再望望街道，咬咬唇转过身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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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谁家的娃儿？赶紧回去，跑这儿来倒什么乱？」兵士用长矛拦住缀在一对中年夫妇身后小三小四。

蒙混被发现，小四吓的脸都白了，她紧紧地拽住小四的后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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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倒是镇定多了。

既然别人能给钱买路，她自然也能。

她很聪明，并没有直接掏一整块银子，她东摸西摸，磨磨唧唧地将宁玉给她的零散铜钱摸出来，踮脚放进卫兵手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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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叔，我只有这些钱了，都给你，求求你让我出城吧……」

兵士攥着并不多的铜金钱有几分无语，「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叔叔没空陪你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到家，小三「哇」一下哭了，「没有家了！我和妹妹没有家了……」

小四也跟着哭起来。

两人哭的情深意切。她们是真的没家了。常郡遭难，父母不要她们了，姐姐病逝路途。宁玉对她们再好，也不是那个与她们血脉同宗从小照顾她们长大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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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哭的打嗝，却也不忘将该编的故事继续编下去，「姐……姐姐睡着了！我们叫不醒她，她……她前一天入夜后说……说让我和妹妹这天清晨……出城，去乡下大伯家……」

「叫不醒？怕不是死了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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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人怎么会死呢？病死了？」

「家里大人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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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样子，家里怕是只有姐妹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周有窃窃的议论声传来。

「姐姐说，她宁死也不去王府……」小三适时插话。即便宁玉后面将两人赶出去了，但前面她还是听到若干，是那啥王老爷要欺负玉姐姐。

小三毫无负担地将锅扣在那啥王老爷头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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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人心中了然。

王老爷好色，喜欢强抢民女，这一点缅城百姓众所周知。

姐姐怕是不愿失贞自杀了吧。

临去前还安排好妹妹的退路。

真是个好姐姐啊。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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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可叹！

周围人或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目光，但更多的人是同情。

他们同情那个姐姐，但更同情这两个小丫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寄人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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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了解她家大伯愿不愿意平白养两个姑娘，要是不愿意的话，唉……

有人实在同情小丫头的遭遇，红着眼睛走上前来，商量道：「周领卫，小丫头这钱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添点。」

周领卫垂眼，掂掂手中铜金钱，让开地方，不耐烦地挥招手道：「行了行了，今儿算我晦气，走吧走吧。」

「谢谢叔叔。」小三擦干眼泪，向周领卫鞠一躬，又转过身向四周人鞠一躬，「谢谢各位叔叔婶婶、大伯大娘。」

道完谢，小三摸摸小包袱，牵着小四，一步三回头地步出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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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这边！」

故事还在继续

「在那边！追！」

一队侍卫沿着巷口呼呼啦啦地向前冲去。

脚步声渐远。

直到人影消失在拐角处时，染坊门外的大缸里，一只头顶着木盖露出来，湿漉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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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吓死她了。

宁玉松口气，撑着缸沿，从缸里跳出来。

身上湿哒哒的，水滴滴答答落在脚下，在她脚边汇成一条小溪。

宁玉照着水面，掬起一捧水将脸上未冲掉的血污洗干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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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美嘛。

宁玉对着水面，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笑眼吟吟。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她当怎的出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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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犹如有人看到她了哎。即便她蒙着脸，且血污满脸，形容不清，但她身形不会变，尤其这身破烂衣服。

宁玉双手叉腰，目光转悠一圈，转头看向染坊，唇角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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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就在出城之前，再偷一次东西。

宁玉悄悄溜进染坊。

架起的竹竿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布匹，宁玉在中穿行，不久迈入内院。

天色尚早，染坊还没什么人。

宁玉听着墙角，找了间没什么动静的房进去，乱翻一通，找了件麻布衣服换上，用帕子将头发绞干，摸只梳子梳理下乱糟糟的头发。由于长时间营养不良，原本油亮乌黑的发变得干草一样。宁玉撅撅嘴，胡乱将它编成一名大辫子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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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之后，宁玉弯下腰，对着矮柜边的铜镜照照，她鼓鼓腮帮子，又撅撅嘴，最后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镜中人也跟着她笑起来。

唉，我怎的这么好看。

走到门外，宁玉倒退几步，抬手摘下挂在门栓上的，一只并不算漂亮的帷帽，扣在自己头上。

照完镜子，宁玉心满意足地出门，将自己的破烂衣裙团吧团吧扔进大染缸。

在逃跑途中，她将一封血书贴在了知府大衙门口的鸣冤鼓旁，另一份贴在了城内最大的酒楼旁边。现在她手中还余下一份。宁玉想了想，决定将这份血书带到王城，如果能的话，递进太华府，上达天听，将此二人罪恶公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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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玉意气风发，阔步向城北走去。

知府之死显然还没有传出来，街面上正热闹。

宁玉会心一笑。

时间还很充足呢。

她摸出三枚铜板，买了根糖葫芦，笑宴宴地边吃边蹦跳着走，偶尔看一眼街边陈列的小玩意，少女姿态尽显。任谁也不会不由得想到，此人一夜连杀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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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虽闲走闲逛，步伐却不慢。半个多时辰，她已经走到了北城门。

一手抱着焉知斋的点心，棠雪坊的胭脂，还有若干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另一只手还捏着一只鸡腿。

她同时排队，同时啃着鸡腿。

这样东西时辰人倒不多，很快就到了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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