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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受不了绿云的絮絮叨叨,慢吞吞爬起来,绿云忙朝外喊一声来人,宫女们捧着衣服鞋袜鱼贯而入,一件件为宁玉穿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宁玉现在早已能很坦然的接受宫女们的伺候了,即便她也知道这样不太好,可是谁能拒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呢?
束腰时,绿云一声令下,两个宫女同一时间用力,将黑绸扯紧,宁玉不由闷哼一声,「轻点……」
宁玉弯腰干咳:「想勒死我是不是?」
宫女纷纷道不敢,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这些天胖了不少啊,腰都粗了。
宁玉摸摸被束的盈盈一握的纤腰,惆怅,以往都不需要勒都有这般纤细的呢。
宫女束好腰,又有五个巧手宫女扯着红丝带如花蝴蝶般穿来绕去,终究给宁玉穿戴妥当。
大红宫装穿在宁玉身上,衬得她越发精致眉眼如画。
这天也是美若天仙的一天呢。
宁玉盯着镜中人,忍不住感叹出声,眯着目光扬起下巴,任由宫女为她梳发扑粉上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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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王派来车撵早早就等在了若水宫门外,宁玉这边刚收拾好,就有太监在外面催问,「立刻就要出发了,好了没有啊?」
「好了、好了!」宫女们声音一道道传出去。
宁玉大步往出走,四个宫女跟在后面,屈着膝、弓着腰,在后面托着长长的袍摆,小碎步跑着。其余宫女或前或后围在宁玉四周,打帘子拿东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宫女们簇拥着宁玉踏出宫门。
宁玉等人刚一出来,太监就笑呵呵地跑过来,躬身道:「王姬,王上王后那边早已妥当了,就候您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太监边说着,边小跑在前面为宁玉掀开帘子。
「唔,那快点快点,别让父王母后等久了。」宁玉一把掀起裙子,准备上车,两个机灵的宫女率先爬上车,在上面搀扶王姬,两个侍女在车下扶着,四人合力将宁玉扶上车撵。
宁玉弯腰钻进去,帘子晃动,她忙喊快走快走。
宁玉赶到时,诸人早已准备停当,车撵仪仗士兵列在宫门外,赵平程峰等一众将士围在王驾周遭护驾。
宁玉过去的不算太晚,在原地停了半柱香的时间,一队人浩浩荡荡向郊外行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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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没有一丝感觉,现在倒有些紧张,宁玉一路上无心说话,车内小桌上的糕点果脯一块也未动,出了奇的沉寂,宫女们都有些不习惯。
她只闭着眼睛默默地回忆仪式的过程。嬷嬷曾训练了她无数遍,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车辇抵达郊外祭坛,又是好好几个宫女涌过来扶宁玉,宁玉本来想直接跳下去,想了想忍住,扶着宫女们伸出来的手下车。进了元帐,绿云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宁玉的妆容。
太子走进来,仔细瞧了瞧宁玉,含笑道:「姣姣今日格外漂亮。」
又柔声道:「姣姣别紧张,不管有多少人盯着你,只要你不看他们,他们就不存在的。」
宁玉扫了他一眼,笑的梨涡浅浅,「我看哥哥你比我还紧张呢。」
有鸣钟声传来,太子忙对宁玉说:「时辰到了,快出去吧。」
宁玉深吸了口气吐出,笑点点头,便率先而行,太子跟在后面。
宁玉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什么没啥,父王就在祭台的顶端等我呢,和平日没什么差别,可是多走一段台阶而已。
整座祭坛都是用红木搭建。白玉为阶,金兽镇守,祭坛共有九十九级台阶,下宽上窄,威严地伫立在峨泊山下,再加上全副铠甲肃立在祭坛四周的士兵,让人顿生敬慕畏俱。
宁玉舒口气,缓缓步出了元帐,宫女们迅速地为她整理好衣服袍摆。
所有官员宾客都穿着郑重的礼服,站在观礼台上,安静地转头看向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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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被士兵以长矛格挡在外圈一定距离外,远远地看向祭坛。
钟鸣鼎沸,高高祭坛上熏香袅袅,人声也跟着沸腾起来。
「看看,在那儿,那个就是安和王姬!」人潮中涌出出一道嗓音,如同石子跌入湖中,泛起一片涟漪,涟漪层层泛开,引出更多嗓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哪个哪个?在哪儿?」众人纷纷踮脚推搡争看。
「就那个,红衣服那样东西呀!长的可真真是仙人一般!」
此时,红日高挂,阳光如水如火倾洒铺蔓开来,光芒万丈。
少女容貌迤逦,姿态端庄,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端视前面祭台,小拇指却不安分地动动,微微勾起裙子,将拖地裙摆提起几分,避免自己摔倒。
悠扬钟声中,少女双手并拢合在身前,姗姗走上祭坛。
乌发堆起云鬓,用金枝缠绕,环佩叮咚,大红色的束腰长裙,将高挑纤瘦的身材勾勒得玲珑修长,外面罩着一件长长的拖地纱袍,火红纱袍上用紫金两色的丝线绣着火凤,随着她走动,纱袍展开在白玉台阶上,紫金色的火凤从她腰部蔓延展开,似要展翅高飞,直入云霄。
不知道是阳光太眩目,还是火凤太耀眼,所有人都有些头晕目眩,只静静看着姿态端庄的少女,一步步登顶。
赵平站在看台上,与所有人一样,目光直直落在宁玉身上,因为从小练习射箭,他的视力比平常人要好太多,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当发现宁玉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勾裙摆时,忍不住笑起来。
小乞丐真是傻萌傻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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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目光落在她脸庞上时,连赵平也忍不住放慢呼吸。
女子肌肤如雪,姿容绝美,比众人私下公认的大姜第一美人太子竟还要夺目几分。
原来小乞丐打扮起来这么漂亮啊……
赵平想。
若世间有百紫千红万种风流,那她就是百紫千红万种风流。
宁玉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轻吐口气放回裙子,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发麻的小拇指,缓慢地走到颐王面前站定,对颐王行叩拜大礼。
颐王盯着宁玉满意地点点头,便带着宁玉祭拜天地,再祭拜宁氏的列祖列宗,宁玉徒步走了九十九层台阶,此刻脑内晕晕乎乎的,只知道在繁冗的祷词中叩拜再叩拜。。
直到最后,宁玉跪的双腿发麻,觉得自己身子几乎要所有僵硬时,终究听到了司仪官宣布祭祀仪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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