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五一三二一〗

兼济大明 · 佚名

打钱塘门进城过了水门往北直走，便能瞧见一拱扶栏上雕琢着精美云纹的三孔石桥，走过这座近年新修的石桥后，便到了宝极巷和广福巷的交汇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两条巷中皆是三进以上的大宅，宅邸的主人中不仅有城内的显贵，更有不少为政一方的达官。

花梨木桌侧面刻着喜鹊迎春，桌案上摆了宣纸，纸上画了一半的梅花墨迹犹新，这株梅花笔法细腻，显得格外雅致，但画者却仿佛不太满意般的搁下了笔。

再往右看去，桌案上还有块白娟，字迹娟秀的书着：「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许久后，听到有女子鼻息间发出略微的哼声，那支兔毫毛笔就被拾了起来，在那未完成的梅花边上飞快的写下了「五一三二一」好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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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筱搁下笔，弯弯的眸子眯着，低头盯着自己适才写下来的好几个字，喃喃的小声自语：「五一三二一……」

她怔怔的看着那好几个数字，又柳眉拧着想了会儿，旋即下定决心，点头自语：「看看去！」

环采楼是青楼，她自然不方便轻易前去，只得让仆人找了一套勉强合身的长袍，又戴了一顶最受读书人喜爱的幅巾，将如娟青丝藏了起来。

装束完成后，她又在菱花铜镜前装模作样的做出粗犷表情，却把自己逗的扑哧一笑。

环采楼前，一众新生的彩民早早的就围在了一起，来的迟的甚至早已被挤在了远处的桥头。

梓筱带了个贴己丫鬟，赶到的时候，只能踮着脚尖向四周探视，却哪里能找到今晨一同登山的陈行之，只得悻悻然的向众人关注的中心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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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的发现台上一名装着素雅的女子，此时正说些什么，可距离实在太远，内容却是听不见了。

「快点，快点！湘兰姑娘都上台了，马上开奖了！」两个姗姗来迟的男子，抹着汗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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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筱回头瞧了一眼二人的衣着装束，觉着两人靴服皆新，应当是家中颇有余财，便有些不解——既然本就衣食无忧，又为何会对这开奖如此看重呢？

她哪会知道，数百年后有位叫做恩格斯的智者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说：人类的贪婪、欲望和永不满足，并成为了推动人类历史前进的杠杆。

似乎是到了开奖的环节，湘兰每读出一名字来，下方便传来阵阵欢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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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三。」

「二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开出的号码，从湘兰那处像湖面上激起的涟漪般，经过层层人群的传递，最终在耳边响起时，湘兰只觉着脑袋一懵。

五一三二一！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那张彩票，傻傻的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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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旁边的丫鬟见她神色有异，便开口问：「怎的了？」

「没……没事！」梓筱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手中的那张彩票现在沉重如山，继而又滚滚发烫，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旁边一名脸色颓然的青年书生，愤愤的将手中的纸片往脚下一掷，继而又兴致盎然的凑了过来，目光扫向梓筱手中的那张小卡片，开口问：「小哥儿，你买的什么号码？可有中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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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她便一拽身边满脸茫然的丫鬟，飞也似的转过身离去了。

梓筱被这书生问的一惊，只觉着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她慌忙调整心态，磕磕巴巴的压低嗓音回应道：「未，未曾中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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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环采阁二楼的雅间里，陈宪俯身看着喜气洋洋兑奖的人群，诧异道：「没来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自打陈宪情难自禁强吻了陆小钗后，她就像是换了个人，整个天亮之后，只要一见陈宪，就像是怕人的小动物，红着脸慌慌张张的藏了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月儿斜挂，陈宪满脸苦笑的杵在陆小钗所住的西厢房门口，抬手叩门。

屋内原本还有主仆俩说话的声音，哪知道房门一响，就听屋里先杂乱了一瞬，紧接着便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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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宪等了片刻，谁知没人开门也就罢了，竟连个应声儿的都没有。

一个吻便让小钗羞成了这般模样，他实在是有些束手无策，便站在门外踟蹰了起来。

自昨晚回到西厢，她便觉着心中乱糟糟一片，想起那羞臊的一幕时脑袋还嗡嗡作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说，还时哭时笑的把小篱都给吓住了。

实际上，陆小钗虽然是青楼名妓，但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再加上平日宋金凤真将她当闺女一般对待，不想待客那便不待，不想做啥事也绝不强求。哪里经历过这种被男人托着双颊，硬生生夺走初吻的事儿。

陆小钗此刻紧张兮兮的坐在榻前，新笋般的指尖下意识的揪在一起，她抿着嘴唇听着外面踱步的嗓音，只觉得心都跟着这脚步声一攥一松起来。

「小姐……」小篱将脑袋凑在陆小钗的身前，瞪着一双大眼睛，压低了声音询问：「要不要开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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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钗看了一眼小篱，又抬眸向房门望去，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一会儿后，她贝齿轻轻一咬，似是下了决心，刚准备开口说话，却听到门外的跫音逐渐远去了。

陆小钗一时间心中有些愤愤然，既恼自己为何不早些开门，又气陈宪为何不多等片刻，患得患失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篱，我们休息吧！」陆小钗有些失落的对小丫鬟说了句，谁知话音刚落，门外那跫音又离得近了。

门上木栅映出了陈宪的影子，紧接着门板就发出了木块摩擦的「咔嚓」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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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嗓音持续了几秒后，一片细长的木板骤然从门缝挤了进来，然后快速的向上一挑，竟然把门栓给抬起来了。

「嘎吱。」门被推开了。

陈宪笑眯眯的将木板一放，然后毫不客气的在桌前的小凳上一屁股入座：「一日未见如隔三秋。这三年都过了——不知小钗姑娘可想我没？」

陆小钗怔怔的盯着破门而入的陈宪，呆呆的愣了半晌后，她骤然展颜笑了。

那笑容，像一株盛放的牡丹……

她这一笑之后，只觉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仿佛这些时日胸中的块垒和不安通通都化成了过往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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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她红着脸，强忍羞怯的坐在了桌前，双眸脉脉的盯着陈宪，和声细语的倾述道：「奴家时时刻刻……都在想。」

陈宪被这款款深情的倾述讲的心中激荡，便自可然的探出手去，捉了陆小钗的芊芊素手。

故事还在继续

滑腻如脂，柔若无骨。

陆小钗心中羞怯更甚，却依然轻咬着贝齿，鼓起勇气言道：「陈郎，我们可不要像你词中所写的那般相思断肠……」

「这是自然！」陈宪一挑眉：「我定要把你娶回家！第二天就装房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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