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最后的条件〗

兼济大明 · 佚名

「那……奴家就再谢公子了！」湘云听了这话眼眸微微的垂了下去，旋即举起酒樽便一饮而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敬完酒之后，便是湘云这位新任的花魁取代了舱中乐师的位置，抚琴而歌，为这一船杭州城内的士绅名流们献艺。

当曲子响起，这舱内也热闹了起来，高安遥举酒樽，含笑道：「这一杯，便为恭喜这新任花魁而饮！」

众人举杯同饮，一时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了起来。

陈宪悄悄溜到陆小钗的旁边，伸手去拉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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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郎，这里……」陆小钗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将手藏进了袖里，羞臊道。

陆小钗偷偷的斜眼瞄他，却见情郎仿似真的有些沮丧，便悄悄的向他旁边挪了一步，用身体将手臂架住，继而将小手伸出袖子来，去反握他的手。

陈宪诡计失败，顿时面露沮丧之色：「都一整天没见了……」

「痴儿……」凤娘站在后面看了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待得这赏莺舫上的事儿结束，陆小钗还得跟着凤娘和湘云再去环采阁的画舫上一一道谢，二人自然便念念不舍的在舱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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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凤娘骤然上前一步，凑到了二人身前，昂头斜眼瞥着陈宪道：「今天算你小子运气不错！」

「哈哈！您说啥就是什么吧！」陈宪哈哈一笑，毫不介意的一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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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要给小钗梳拢，我还有条件！」

「什么！」陈宪一听这老妖婆还要出什么幺蛾子，顿时一瞪眼，怒道：「你当我是使唤丫鬟吗？」

「哼！」凤娘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陈宪的怒形于色，撇嘴言道：「小钗即便再是身份低贱的倌人，也曾是这杭州城的花魁，第一名妓！你就靠着两千两银子，然后空口白话的将她带回家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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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啥意思？」陈宪皱眉。

宋金凤挑眉言道：「首先，小钗对我来说情同母女，你若想将她领回家中，这梳拢宴是一定要办的，而且你最少也要请来知县大人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来作为见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小钗抿唇插嘴，柔声恳求道：「凤娘，陈郎已经为小钗做了不少事情了……」

陈宪盯着陆小钗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觉着宋金凤这么说也是有道理，既然要为她梳拢自然要办的热热闹闹，之后自己还要替她寻找家人，再办一场像样的婚礼，如此才能对得起小钗之前的不离不弃，便一摆手言道：「这个好办！」

「其次，你要在梳拢宴上证明你对小钗是真情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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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陈宪言之灼灼的说道：「小钗能为我纳钞赎罪，为照顾我彻夜不眠，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会做的！」

「上刀山，下油锅？」凤娘嘴角突然扬了起来，眯眼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凤娘！」陆小钗顿时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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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新晋花魁湘云也蹙起双眉，小声言道：「凤娘，陈公子只是随口说说，您若是当真这就有些过分了……」

「行！」陈宪一咬牙，凶狠地的言道：「小爷我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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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郎！」陆小钗惊呼一声，双眸霎时间就红了起来，她扭过头望着宋金凤，带着哭腔道：「凤娘，您又何必苦苦的为难陈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两个胳膊肘朝外拐的，没见这厮自己都同意了吗！」凤娘冷哼一声，旋即扫了一眼陈宪，言道：「你可要想好了！」

陈宪一拍胸脯：「这有啥想不想的！给我七天时间做做准备！七天后，我来为小钗办这梳拢宴！」

……

当晚，陈宪用马车将喝的伶仃大醉的孙笑松送回了家中，这厮酒后动了情，搂着陈宪哭了足足半个时辰，述说着之前怀才不遇的痛楚，又深情的倾述了对「伯乐」的真爱，才在他家中老母拐杖的痛殴之下窜入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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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马车上，陈宪哭笑不得的盯着自己衣襟上的鼻涕眼泪，心中想着关于为小钗办赎身宴的事儿，其实就算凤娘不提，他之前的设想也是先为陆小钗赎得自由身，之后再陪她去松江府那边寻找一下失散的亲人。若是找的到，那便尽可能的为她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虽然在这个时代，妓女赎身之后往往只能给人做妾，但陈宪并没有这种想法，在他看来仅仅因为陆小钗对自己的款款深情，便是自己为她做的再多，也早已足够了。

马车徐徐的停靠在了竹竿巷的宅子门外，陈宪下车付了赁钱，便叩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嘎吱——」开门的是前段时间小篱那丫头帮着从附近村里雇来的长随，唤作刘长根，刘长根的媳妇翠嫂也来了家里，负责清扫和后厨，二人还有个身强体壮的儿子刘森也来了他的家中，最近此时正积极的学习赶马车，看起来是准备一家人都为陈宪这出手阔卓的暴发户服务了。

「东家赶了回来了！」长根是个老实人，此刻已是深夜，却由于陈宪尚未赶了回来而向来不敢休息，到现在连身上的布袄都没脱呢。

「嗯！根叔你赶紧去休息吧，叫翠嫂也别忙活了，今儿个吃了酒，头晕的厉害，我就不洗了。」陈宪迈入院中，却见翠嫂也正匆匆忙忙的搂着柴禾往厨房那边跑，显然是准备生火给自己烧水。

「东家忙了一整天，不洗洗怎的行……诶，这位是东家的朋友吗？」长根突然停住了关门的动作。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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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宪本以为是马车的车夫嫌给的赁钱太少，便皱着眉毛回头望去，这一眼瞧去，险些把他的酒都吓醒了。

月光皓白，门前静静的站着一名人。

哪怕天气森冷，阵阵寒风将这人脸上的虬结胡须吹得抖动不停，哪怕他此刻只穿着一袭青色单衣，双臂裸露在外，但他却嘴角轻笑，毫不在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陈宪瞪圆了双眼，惊诧的叫出了一个姓氏，旋即又急忙将后面的名给憋了下去，生怕这厮的大名早早已在衙门里挂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