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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热闹闹的梳拢宴后,宋金凤终究拿出了那张让陈宪魂牵梦萦的发黄身契,又在知府、知县以及一种才子士绅的见证下,将这张束缚了陆小钗十余年的纸张放在烛火上点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下来,环采楼中的莺莺燕燕似倦鸟投林一般的从各个室内中出来,笙歌燕舞,好不热闹。
唯独让陈宪有些惊奇的是,这些女子的眼角似乎都有些红肿,莫非是……前一天晚上都没睡好不成?
在这些倌人们涌出来时候,孙笑松也没闲着,他招呼着两个雇工搬来一个硕大的木箱子,随后喜滋滋的从箱子中取出碗口大小的红色包装纸盒,将这些纸盒由知府、知县开始,往下每人一件的发放了起来,口中吆喝道:「这是我们东家,杭州第一才子造的香皂……」
「这……香皂?」米郕拿着手中的纸盒,耐不住心头好奇,便将上面的绳子一解,将纸盒层层打开,却见这纸盒中有个古怪物事,这东西通体是白色半透明状,隐约还能发现里面嵌着几条花瓣,有扑鼻花香从这小小的物件中传来。
「这是做啥用的?莫非和皂角团是一个作用?或许……是啥新的糕点?」一个书生拿着手中那琥珀状的东西,张嘴就要塞入口中,却见孙笑松脸色一变,喊道:「不能吃,这是洗澡用的!」
「洗澡用的?」米郕毕竟是来自京城的显贵,他见多识广,了解宫里有种数量稀少名叫「澡豆」的东西,是用猪胰洗净墨粉之后加入十余种名贵香料做成的,可那东西他用过,基本都是通体黑或褐色,和眼前这块半透明的白色「肥皂」在品相上差之甚远。
孙笑松止住了那书生要生吞肥皂之举,目光扫向陈宪,见他使了个眼色,便拱了拱手,朝诸人含笑道:「这是我们东家赠送的礼品香皂,做工复杂、香味浓郁乃是沐浴之良备,更有多种香味能挑选,这香皂外观华美犹如琥珀,亦是送礼定情之良品,在太平坊东北的「华汉香」便是专门经营本类产品的店铺……」
陈宪见这厮广告词背的顺溜,满意的颔首——回头给你小子加薪!
戌时,月亮早早的便悬在了空中。
大才子陈行之为了花魁陆小钗上刀山下油锅的消息已传遍了整个杭州城,随着这则轰动的消息一起成为焦点的还有那难得一见的香皂,以及那样东西叫做华汉香的店铺。
「咕噜噜——」两架马车一前一后的徐徐拐到入竹竿巷中。
刘长根一家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两口子恭敬的等在街门之前,远远的瞧见马车过来,就慌忙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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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辆车是陈宪和陆小钗主仆二人所乘坐的环采阁的马车,第二辆车则是由刘森驾着的陈宪自己的马车。
陈宪跳下车来,眉飞色舞的掀起车帘,喜笑颜开的冲着车里的人抬起手道:「请——」
刘长根夫妻俩随即便瞧见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脸上带着些许羞涩的晕红,牵着陈宪的手,温温柔柔的款款下了车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的个娘类!」刘长根瞪圆了眼,感慨道:「陈公子正如所料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这回竟然连嫦娥仙子都带赶了回来了!」
「这小钗姑娘是真美……」翠嫂也呐呐的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拢了拢头发,赶着步子迎了过去:「夫人,我烧好了水,您今儿一天定是累了,快去洗漱歇息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小钗被翠嫂唤作「夫人」不由得愣了愣,旋即展颜温柔一笑:「承蒙翠嫂,陈郎跟我提起过您,说您勤劳能干,都把他伺候的胖了!」
翠嫂见这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这般温柔,似是是很好相处,心中便生欣喜,她回头招呼了一声:「死老头子,还愣着干啥,帮着夫人搬东西啊!」
说罢了话,她就满面春风的小跑着到马车后面去帮小篱抬行李去了。
陈宪这样东西小小的三进宅子,接连住进了刘长根一家、苏心惩、岳征一家,如今又住进了陆小钗主仆二人,竟一下子住的满满当当,显得拥挤了起来,东边的厢房住着苏心惩这位大侠,西边的则住着岳征一家人,刘长根一家则都住在临街的倒座房内。
陈宪满面春风的将陆小钗和小篱引入了向南的主屋,这主屋的是一正两耳的格局,正中间的室内只有一方八仙桌以及几把椅子,东边的耳房是陈宪的书房,西边的则是卧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书房里有方小榻,陈宪原本的想法是让小篱那丫头自己睡书房去,自己便可以和小钗在卧房胡天黑地了,哪了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厮即便想法很美,却忽略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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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的耳房,没有装门!
这也是有原因的:当初雇的木匠在拆下了旧门之后曾经也抬了新门过来,可当时黄落蘅不知在做什么,将主屋的门死死的拴着,始终是喊不开门,而陈宪紧接着在室内进进出出,竟然也觉着甚是便利,便将这件事儿彻底忘了,此时那扇雕花镂空的木门还静静的躺在后院的后罩房里……
现在总不能把人家小篱扔在布置了厨房、茅房的后罩房里睡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郎……妾身便和小篱睡在东耳房吧……」颤动的烛火下,陆小钗原本有些羞臊的脸更显嫣红几分,看出来了这室内的窘迫——自己若是和陈郎睡在东侧卧房的话,怕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小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不……」陈宪倔强的摇了摇头,一拍大腿就要出去,说道:「这耳房怎么能没门呢!我这喊刘森去后院把门给抬来装上!」
「扑哧——」陆小钗莞尔含笑道:「陈郎何必心急!」
说完这话,她便垂下螓首,嫣红蔓延到了朱玉般的耳垂上,声如细蚊:「妾身早已是陈郎的人了……」
她鼓足了全部的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嗓音说出这番话后,只觉得心中先是剧烈的跳动,继而又仿似一颗大石落下,一时间既有羞臊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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